过渡纪

地心游记

过渡纪是小说对地球历史上一段古老时期的称呼;探险队所遇见的并非抽象的年代,而是地表之下岩石与化石记录的变化。它使地下旅程拥有超越人类历史的尺度——地层成为生命形态依次演变的证据,而地质分类则化为探险者穿行其间的景观。

地质环境与岩石中的迹象

探险者从闪亮的熔岩进入有生命迹象的岩石时,叙述者将周围环境认作一种过渡状态,其特征是志留纪岩石。这种分类与英格兰一些地区常见的岩石有关;这些地区曾是锡卢雷斯人的居住地。廊道两侧岩壁的变化使这一时期具有了真实可感的形态——旅程不再只是穿越一条火山通道,而是穿过一些地层,叙述者将它们视为地球早期历史的证据。

叙述者认为,沉积片岩与钙质岩石是地球被水覆盖时形成的沉积物,并将它们与水流退去后留下的花岗岩作对比。后来,岩壁上出现了带有原始动物遗骸印记的大理石。化石记录的变化使这条通道仿佛展现了创造过程依次经历的阶段,而非一个始终如一的地下世界。

化石与生命的进阶

在化石中,叙述者注意到一些比早先见过的三叶虫更为进化的形态,包括一些鱼类;在他看来,它们的解剖结构体现了爬行动物的早期形态。他将此类动物与泥盆纪海洋联系起来;据他的说法,这些动物曾大量沉积在新形成的岩石中。这一序列促使他将地层解读为动物生命的进阶,并把人类置于其顶端。

这些地质证据对探险队的每个成员并没有同样的影响。叙述者把化石视作有关旅程方向及其意义的警示,但哈德威格教授仍继续前进。这种对照使过渡纪既成为一份科学记录,也成为解读能力的考验——岩石提供线索,但线索本身并不能决定探险者将如何行动。

显现于眼前的古老植物群

在地下海岸,过渡纪再次以一个仿佛活生生的植物世界呈现出来。哈德威格教授认出,这里的植被属于第二个过渡时代的植物群——在现代世界中矮小平凡的植物,如今却长成巨树,包括高达一百英尺的石松、高如松树的开花蕨类,以及巨型草本植物。他的热情以宏大的规模与旺盛的生长景象,回应了叙述者早先对含有化石的岩石所作的解读。

叙述者认为,保存下来的植物证明博学的博物学家以非凡的技艺重建了古代形态。因此,地下景观将直接观察与科学推断结合起来——原本依据地质证据描绘的事物,如今以放大的形态呈现在探险者眼前。小说并未将这一时期仅仅描述成已经消逝的篇章;在其地下世界中,这一时期的植物仿佛仍然存在,构成一种令人震撼的环境。

深邃年代与小说的地质想象

叙述者对史前世界的想象,将生命序列延伸至漫长无比的年代。在他的遐想中,哺乳动物最先消失,随后是大型鸟类、爬行动物、鱼类、甲壳动物、软体动物、脊椎动物,最后则是与过渡纪相关的植物性动物。这幅全景使人类的存在显得姗姗来迟——叙述者想象自己是无人世界中唯一跳动的人类心脏,周围是夸张繁茂的植被,以及没有季节变化的气候。

这一想象序列体现的是小说对十九世纪古生物学的关注,而非永恒不变的科学共识。叙事也描述了当时围绕人类古老性的证据所产生的争论——一八六三年在地下十四英尺处发现的穆兰—基尼翁下颌骨与石器,被人用作第四纪人类存在的证据;埃利·德·博蒙则对该地层的年代提出异议。此后,一些学者又依据进一步发现及据称出自人类之手的痕迹,将人类的出现时间推得更早,甚至认为人类早于乳齿象,存在于上新世。以此为背景,过渡纪的化石与植物世界将有争议的地质年代转化为一段戏剧性的序列,探险队得以穿行其中,叙述者也得以加以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