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肯色州
地球不死阿肯色州既是伊什旅途中一个显著的生态分界点,也是他初次遇见一小群幸存者的地点。湿热、迅速生长的景观逼近废弃的道路和建筑,而伊什在那里遇见的人已开始依靠土地过上稳定的生活,而非靠拾荒旧世界的遗物度日。
景观与生态变化
伊什进入阿肯色州时知道,州界只是人为划定的界线,但气候变化立刻显现——干燥的平原让位于炎热潮湿的环境,植被挤入人工建成的空间。藤蔓和攀缘蔷薇垂挂在窗户和门廊屋顶上;较小的房屋仿佛隐入树林,篱笆被疯长的植物遮住,草和杂草则从混凝土裂缝中冒出。黑莓枝条模糊了道路白色的边线,两侧伸出的匍匐枝蔓隔着路面向彼此延伸。与活生生的景观变化相比,州界显得无关紧要。
水果和动物也改变了旅途的条件。桃子成熟时,伊什闯入一座果园,偷摘水果来补充罐头食品,惊动了正在吃落果的猪。叙述随后从这些动物转向农场猪的未来——留在围栏里的种公猪和种母猪会死去,而没被严密圈养的猪则能在沼泽和橡树林间游荡,靠寻觅所得为食。人们设想,经过世代繁衍,它们会变得更瘦,獠牙也会更长。因此,阿肯色州被遗弃的农场不仅象征着空置的人类产业,也成为动物生命得以延续和变化的土地。
幸存者聚居点
伊什抵达这一带后的第二天早晨,在一座小镇边缘注意到一片打理良好的菜园,便停下来查看。他在那里发现一个男人、一名中年妇女和一个男孩;那名妇女似乎很快就要分娩。他们并非一家人,而是三个在同一座镇上幸存下来、偶然聚在一起的人。他们不知道附近还有其他幸存者,自大灾难以来也从未走到步行范围以外的地方。
他们的生活仍以那名妇女灾前的家为中心——一间简陋的小屋,尽管镇上其他房屋显然也任由他们使用。伊什从门口看见一张摇摇晃晃的床和几把椅子、一只薄铁皮炉子,以及放在铺着油布的桌上、没有遮盖的食物,周围还飞着苍蝇。然而,屋外的菜园长势繁茂,一片玉米地长得很好,还有一小块棉田,这些都显露出他们的劳作。伊什看不出他们打算如何利用棉花。这番种植与其说是经过盘算的适应之举,不如说是延续熟悉的劳作方式;他们借助已知的日常惯例获得安全感。
他们还养着鸡和猪。伊什看到猪时,他们显得尴尬,这似乎说明他们是从某个农民的猪圈里把猪带走的,并担心身为白人的陌生人会追究他们的责任。这次相遇表明,即便旧有的法律和经济秩序已然消失,大灾难前社会遗留下来的习惯和社会期待仍在影响人们的行为。
伊什的拜访与离去
幸存者在伊什面前明显十分胆怯。男孩好奇却害怕地躲在后面,还挠着头,似乎染了人虱;妇女只有在被直接问到时才开口。男人摘下草帽,紧张地用手指捻着帽檐上破损的部分。他们的窘迫和低垂的目光,反映的不只是灾难带来的震惊,也反映了从灾前社会继承而来的禁忌。伊什难以听懂他们浓重的方言,而他们的紧张又让方言更难理解。
伊什向他们要新鲜鸡蛋,并递给他们一张一美元钞票换取一打鸡蛋。他们似乎对这笔交易十分高兴。过了一刻钟,伊什发现没什么更多的事情可做或可了解,便重新上车,显然让不情愿的主人们松了口气。这次短暂的交易,是两种已发生天翻地覆变化的经济形态之间的一次交会——美元已失去从前的实际购买力,但这场交换仍让双方获得了一种熟悉的交往形式。
另一种生存方式
坐在车里时,伊什设想自己可以留下来,成为一个小王,让幸存者为他种植食物、饲养牲畜。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继续开车上路时意识到,他们应对当前处境的方式比他高明——他靠拾取文明留下的东西过活,他们却种植了大部分所需,并在土地附近维持着稳定的生活。
这番对照赋予阿肯色州的意义,远不止于它是伊什旅途中的一站。州内杂草丛生的道路和建筑显出自然如何侵入无人照料的基础设施;聚居点则展现了人们如何通过耕种周遭土地来适应环境。伊什选择离开,没有把他们的劳作为自己所用;这次相遇也短暂动摇了他的认知,即生存意味着搜集旧世界的残余。在阿肯色州,幸存者的菜园展现出一种更持久的可能——利用尚存的土地创造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