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梨徒步之行
地震鸟山梨县徒步之行原本是一次周末郊游,却让一场普通的结伴徒步变成露西与莉莉之间一次身体脆弱、亲密关系意外加深的时刻。郁郁葱葱的山间景色与东京形成鲜明对照,而露西扭伤脚踝,给了莉莉照料她的机会;莉莉沉着娴熟的表现,让露西了解到一些单凭交谈无法知晓的事。
出发与同行者
露西回忆起自己一大早就到了新宿,尽管是周末,车站已经十分繁忙。穿西装的通勤者正在上车,穿着皱巴巴工作服的人们正往家赶,高中生则提着装在袋子里的剑道竹刀。露西心里有一半希望莉莉睡过头,但莉莉和夏子及其他人都到了。莉莉邀请了鲍勃,鲍勃带来了同事理查德;夏子则在人群中穿梭,自我介绍,满面笑容。这次出游由她张罗——她会带领大家,并讲解路线。
火车上的徒步者大多是中年人或老年人,穿戴着一看就很专业的装备——戈尔特斯鞋、登山杖、颜色鲜艳的背包,以及适合徒步的帽子。露西一行人看起来准备得没那么充分,穿着牛仔裤和紧身裤、旧运动鞋和宽松的T恤;理查德则戴着一条红头巾。露西很高兴鲍勃和理查德来了。她当时心情孤寂,与其被困在三人小团体里,倒不如置身于一大群人中独处,这样更自在。相比之下,夏子很适应组织者的角色,给莉莉看地图,并解释他们要去哪里。
山间景色与露西的不安
在东京的空气中待了几个月后,山梨县的群山宛如另一个世界;露西总觉得东京的空气里尽是人群与车流。乡间有泥土、雨水和松树的气息,抵达山脚时,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莉莉走到她身旁,称赞眼前的景色,并把它比作自己和安迪在约克郡荒原及山谷丘陵徒步时见到的风景。这番话令露西心绪不宁。莉莉一再回忆约克郡,让露西很难专注于眼前的山梨县;她敷衍地点点头,便去找鲍勃。
小路经过一些老农舍,旁边的花园里开着鲜艳的花,长着浓密的绿树;接着他们离开道路和房屋,走上两旁高耸着松树的土路。大部分路段旁都有溪流,徒步者不止一次涉溪而过,鲍勃和露西互相搀扶着过去,然后等其他人跟上。随着山路越来越难走,交谈从闲聊渐渐变成零星的话语,最后只剩呼吸声和脚步声。露西珍惜这份安静——徒步的辛劳仿佛耗尽了交谈的力气,让每个人都独自面对自己的思绪。
几个小时后,队伍抵达一座低矮的山峰。从那里可以望见远处的群山与山谷、村庄和稻田。夏子查阅指南,指向她认为能看见富士山的一片山脉,但大家都没能找到它。理查德断定指南一定写错了——他认为,如果富士山在那里,凭它的规模,绝不可能看不见。因此,这趟郊游并没有提供任何可以印证的地标,只有开阔的视野,以及大家对于眼前本该有什么景物的疑惑。
跌倒与莉莉的照料
下山的速度很快。大家在岩石和树根上滑步、踉跄,露西任由双脚带着自己走得太快。她的脚踝撞上一截树桩,整个人飞出小路,侧身摔倒,脚踝折在大腿下面。她试着站起来时,疼痛让她一阵眩晕。她又坐了下来,咬住嘴唇,本能地想把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以此分散疼痛。
莉莉赶紧跑过来,让露西卷起裤腿、拉下袜子。她松开露西的鞋,托住她的脚,用力按了按,没有让她更加疼痛。她判断脚踝没有骨折,但扭伤得很严重,随即开始包扎。其他人都在一旁看着。鲍勃捏了捏露西的肩膀,安慰她;露西带着防备回答说,她又没说伤得很严重。鲍勃和夏子相视一笑时,露西注意到了自己语气中的尖刻。莉莉从背包里的小袋子中拿出止痛药和水给她。休息了几分钟后,露西便能慢慢单脚跳着继续前行。
疼痛依然尖锐,但莉莉的处置带给露西的影响,远不止实际的缓解。露西一直记得莉莉双手的温暖,也记得自己躺在泥土上、被包扎和照料的情景。同样重要的,还有莉莉那异常沉着而熟练的声音。鲍勃对她处理状况的方式印象深刻,问她是否受过女童军训练。莉莉解释说自己是护士。莉莉刚一开口,露西便知道这件事合情合理;她很庆幸莉莉当时在场,尽管她仍淡化自己的伤势。
徒步之后
到了山脚下,夏子带着大家沿小路前往温泉,让徒步者在爬山之后泡一泡。男女分开,露西和莉莉、夏子一起进了更衣室。莉莉不习惯在其他女人面前脱衣服,但还是照做了,没有大惊小怪引人注意。相比之下,露西对公共浴场并不觉得难为情,也很享受热水带来的放松。她们对待自己身体时的自在程度不同,让两人之间的对照更加鲜明,却没有妨碍她们日渐亲近。
后来,莉莉建议露西让脚踝休息、敷上湿敷布,并把脚抬高。她们的话题从眼前的治疗转到了莉莉的工作和自我认同。莉莉说自己一直想当护士,从未想过从事其他职业。虽然当时她在酒吧工作,却不觉得自己因此就不再是护士——她期待重返这个职业,并说护理是自己一生都会坚持的身份。露西从这份认同中看到了照料他人、收拾残局的工作;莉莉则把这个比喻转回露西的翻译工作。这趟徒步的长久意义,正在于它从实际照料走向彼此理解——受伤显露出莉莉始终不变的志业,而露西的感激与关注,则表明这次相遇深深触动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