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达切特

夜与日

伊丽莎白·达切特是玛丽·达切特的姐姐,她体现了维系达切特一家生活的有序家务劳动。母亲去世后,伊丽莎白在十九岁时承担起照料家人的责任;她井然有序的习惯与沉静端正的品性,使她在家中颇有分量,而她对拉尔夫·丹纳姆的款待,则显露出一种实际的关切——玛丽的心意并未完全说出口。

身份与家庭责任

伊丽莎白与父亲温德姆·达切特牧师同住,并料理家务。母亲去世时,她接下了这份责任,在十九岁时继承了家中的亚麻布柜。她的职责远不止家务安排——她照看一群黄色小鸡,画画,照料花园里几株特定的玫瑰树,也关怀穷人。诸事累积起来,使她几乎没有闲暇时刻;她的劳作因而成为日常生活的架构,而非偶尔为之的帮忙。

她的性格与其说由外在表现界定,不如说体现于端正与有条理。她在干练而诚恳、思路有序方面像父亲;这种相似也有助于解释她在亲属中的地位——即使没有人说她才思出众或富于创见,她仍可靠地承担着责任。圣诞期间,家人聚集在迪舍姆;伊丽莎白和女佣此前整整一个月都在准备房子,并以每年安排妥当的各项事宜为荣。

迪舍姆的家庭生活

达切特家的生活依循着一些由伊丽莎白协助维系的习惯。她父亲遵循严格的日常节奏,在花园小径上踱步,照料园中的花草;伊丽莎白则料理家务,而季节性的准备工作仰赖日积月累的劳动。书中并未把这个家庭的日常生活描绘得毫不费力——家中看似随时准备就绪,实际上有赖于维持这一切的女性劳作。

伊丽莎白待客务实而果断。玛丽来信说自己邀请了拉尔夫,并形容他人不错,却有些古怪,还说他在伦敦工作过度。玛丽也预料伊丽莎白可能会猜想拉尔夫爱上了自己,不过她认为,除非发生使沉默不可能的灾难,否则两人都不会提起这件事。因此,在拉尔夫尚未到来之前,这种可能性便已进入一所受礼数与克制支配的家中。

拉尔夫的圣诞来访

玛丽先收到拉尔夫的电报,随后又收到他的信。信中解释说,他希望和一家人一起用餐,但工作需要安静,因此打算睡在村里的一间房里。玛丽告诉伊丽莎白时,两人正在花园里散步、查看玫瑰。伊丽莎白立刻否决了这个计划——即使兄弟们都在家里,这栋房子仍有五间空房;拉尔夫不太可能在村里找到住处;而一个工作过度的人不该再多做工作。

玛丽表面上表示赞同,心里却猜想拉尔夫或许只是不想与家人相处太久。尽管如此,她仍感激伊丽莎白的支持,因为这正合她自己的心意——她希望拉尔夫住在家里。这番交谈让普通的待客之道化为一处微妙的情感紧张——伊丽莎白直接处理实际问题,玛丽却把拉尔夫提出的住宿安排解读为可能疏远的迹象。她们剪下玫瑰,头对头地放进一只浅篮子里时,玛丽因烦躁而把一枝玫瑰放反了。

拉尔夫住进家里后,伊丽莎白在旧厨房里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他;玛丽已把厨房改成起居室。她指给他看旧枪架和熏火腿用的挂钩,并讲述这间屋子从前的用途——这里曾用来晾衣服,也曾供男人打猎后更衣。带他看过一圈后,她坐到长而窄的橡木桌旁,在灯下戴上角质框眼镜,拿起一篮线和毛线。她脸上浮现的微笑一直留到夜晚,为一位安然自处于自己建立起来的日常惯例中的女性,勾勒出完整的形象。

家务劳动与叙事意义

伊丽莎白的角色使小说对女性劳动的描写中贯穿的一种对比更加清晰。玛丽带薪工作,或打算靠自己的力量独立生活,因此进入办公室并参与妇女参政权组织工作;伊丽莎白的责任则仍扎根于家庭、亲人照料和地方事务。不过,她的劳动范围广泛——家务管理、照料动物与花园、关怀穷人,以及每年圣诞期间的准备工作,都有赖于她持续而稳定的操持。

叙事以具体物件和反复出现的行动呈现这种劳动——继承来的亚麻布、黄色小鸡、玫瑰、针线篮,以及为客人所做的准备——而不是把井然有序的家务视作天生本能。伊丽莎白干预拉尔夫的住宿安排,也表明她的能力能够影响家庭决策。她虽是次要人物,却使家庭的稳定显现为一种劳动;玛丽的私人愿望也由此置于家庭实际而共享的生活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