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罗德尼
夜与日威廉·罗德尼是一位志在成为剧作家的男子,也是一名格外自我审视的求爱者;他不断变化的感情归属揭示了浪漫言辞与真实亲密关系之间的差异。他追求凯瑟琳·希尔伯里,既因为爱她,也因为渴望得到她的认可;两人的婚约一度为这种理想化的追求披上了传统形式,但他们谁也无法将它变成一段充满爱意的伴侣关系。他最终意识到自己爱着卡桑德拉·奥特韦,这使他摆脱了自己试图在凯瑟琳身边扮演的角色,也让他的感情转向一位能更直接回应其写作的人。
身份与初印象
罗德尼进入希尔伯里一家周围的社交圈时,仿佛笼罩在预期遭人嘲笑的阴云之下——人们议论说,凯瑟琳要嫁给“那个古怪的罗德尼”。他的首次亮相仿佛让流言有了一个看得见的对象。他满脸通红,衣着一丝不苟,在全家人集体注视下极不自在;他绞着双手,在门与窗之间扭头张望,仿佛在寻找脱身之法。他的珍珠领带别针和讲究的衣着显示出他的教养和对外表的在意,而他的举止则暴露出他在自己置身其中的社交场合里多么局促。
文学抱负是他身份的核心,却没能让他成为自己希望成为的那种自信作家。他递给一位客人一本巴斯克维尔版的康格里夫作品,并解释说自己无法读廉价版本的剧作;这种偏好显示出他对书籍和呈现方式的讲究。然而,他也痛苦地意识到自己无法创作。在月光的虹彩之下,他告诉凯瑟琳,世界看起来多么美,而他却仿佛注定只能体验那些无法表达的事物。他想象着,如果自己能够写作,就不必再请求她嫁给自己。在他的说法里,艺术或许能为感情赋予形式;缺少艺术,他便只能试图用浪漫的雄辩做诗歌的工作。
他对文学抱负与实际成就之间落差的体会,也表现在他对他人手稿的反应上。玛丽·达切特讲述,她把自己协会的文件拿给他看时,他勃然大怒,告诉她无权自称中产阶级女性;她形容他的态度变化突兀——来访时他坐着皱眉,告辞时则气冲冲地离开。这件事表明,他的批评权威带来的是摩擦,而非稳固的专业地位。他的评判很有力度,但他的社交举止可能比争论本身更令人难忘。
追求凯瑟琳
罗德尼追求凯瑟琳,源于他深信她是那个最重要的评判者。他告诉她,自己并非请一位学者来批评他的作品——在英格兰,能评判他的作品的男子只有寥寥数人。他想从她那里得到的是情感上的评断。他说,写作时自己总会想到她,一再问自己她会不会喜欢某个场景;他宁愿得到她的认可,也不愿得到任何其他人的认可。罗德尼把她视为想象中的读者,由此将文学理想与求爱联系在一起——她的关注不仅有望肯定他的作品,也能肯定他希望成为的那种人。
这种关系在感情上并不平衡。凯瑟琳最终告诉另一个人,她将嫁给威廉·罗德尼,但她的应允并不意味着她找到了他所追求的炽烈爱恋。罗德尼则把婚姻当作他刚刚描述的情感匮乏的解答。在月光下的谈话中,他从无法表达的美,转而谈到与凯瑟琳结婚或许能让这种无能为力变得可以忍受。他的表白诚挚,却也表明他多么轻易地把婚姻想象成解决自身受挫情感的办法。
罗德尼相信凯瑟琳的一生并不容易;他认为,她具有卓越才能,因此婚姻会对她有益。这种判断出于同情,却也通过一种熟悉的社会结局来理解她的未来——她的才能和困境似乎都指向婚姻。他确信婚姻会给她带来什么,与他后来发现自己的婚约充满不确定性形成对照。对他而言,这次求婚仿佛体现了对凯瑟琳的关心,但两人的关系尚未建立起相互的感情,因此无法确保他所承诺的未来。
婚约及其失败
订婚之后,罗德尼对凯瑟琳漠不关心的公开表现格外敏感。在乡间宅邸里,他拿那些令自己蒙受羞辱的事情质问她——他等了十分钟,她却没有到花园来;马厩的男孩们看见他在等;乘车出游时,她几乎没跟他说话。他还补充说,亨利注意到她与他说话时很自在。罗德尼把这些时刻看作证据,认为凯瑟琳的行为让自己在旁人面前显得可笑。他的抱怨不只是说她没有给予他爱意;他担心订婚的社交表演暴露出这段婚约几乎没有亲密可言。
冲突在罗德尼告诉凯瑟琳,自己不该和她订婚,永远无法使她幸福,而且从未爱过她时达到顶点。这番坦白之所以痛苦,部分原因在于它颠覆了促成两人订婚的追求过程——那个曾将她视为自己作品理想评判者的男人,如今意识到,这场婚姻无法带来幸福。他们的疏远并非源于一次争吵,而是这段关系的后果——社会期待与浪漫言辞跑在前头,维系它们所需的感情却没有跟上。
后来,两人谈到推迟婚期的可能性时,丝毫没有传统观念所预期的那种苦恼。罗德尼指出,大多数人若婚期推迟六个月,都会非常难过,可他们两人都没有;他问该如何解释他们毫不担忧。凯瑟琳温和地提出,他也许已经爱上卡桑德拉,或者可能会爱上她。这个问题帮助揭示了他们表面安排之下的情感真相。婚约仍保留着一种社会名义,但延期并不像失去一个他们中任何一人热切渴望的未来。
卡桑德拉与感情转变
卡桑德拉对罗德尼作品的关注成为决定性因素,因为她回应了他此前向凯瑟琳袒露的艺术脆弱感。读完他的剧本后,她写信告诉他,自己为此熬了一整夜,并热情地表达了看法,尽管她划掉了部分赞美。罗德尼在工作时收到这封信。他原本打算把前一夜的心绪动荡当作一时疯狂,继续像两人仍然牢不可破地订着婚一样与凯瑟琳交谈;卡桑德拉的信动摇了他的决心,让他看到自己所钦慕的女子认真看待了他的作品。
这一认识并非单纯的胜利。罗德尼意识到卡桑德拉爱他,但这种确定既带来满足,也带来怨怼。他觉得她的爱像枷锁和负担,并认为他们的处境可能显得荒唐;他想象自己不再是她的奴隶或受骗者,而会成为她未来的主人。与此同时,凯瑟琳拿着卡桑德拉的信,默默面对说出某些话、以挽留罗德尼的诱惑。这一幕将三人的感情鲜明地对照起来——卡桑德拉的书面赞美改变了罗德尼对可能性的看法,而凯瑟琳想留住他的愿望,则在她看到这样做的代价时浮现出来。
罗德尼并没有仅仅因为再也无法忍受不确定性,就回到凯瑟琳身边。他确实询问两人能否恢复从前的关系,请求她原谅自己的愚蠢和坏脾气,再“最后一次、永远地”接纳他。但凯瑟琳问他是否爱卡桑德拉时,他给出了明确回答。他停下来,重重地用指节敲了敲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一只纤细的花瓶。随后他说:“我爱卡桑德拉。”这个身体动作和直白的宣告,取代了先前诗意的渴望表演,直接承认了他的感情归属。
关系与结局
罗德尼与凯瑟琳的关系从追求发展到订婚,又从不满暴露走向分离。他钦佩她的才智和才能,渴望得到她情感上的认可,并把婚姻想象成结合他的爱意与文学抱负的形式。然而,他也格外在意公开场合的难堪;两人的相处揭示,订婚的名义和他的热烈言辞都无法凭空制造相互的爱意。在正式解决婚约问题之前,他们能够设想推迟婚礼而毫不痛苦,已清楚表明这段关系的失败。
他与卡桑德拉的纽带因她对剧本的回应而渐渐形成,并成为失败婚约之外的另一种可能。现有记载无法证明两人之间有过长期交往;它所呈现的是卡桑德拉那封信的影响、罗德尼突然意识到她爱自己,以及他果断认清自身感情的过程。他告诉拉尔夫·丹纳姆,凯瑟琳终究不会嫁给自己,之后又再次表明自己爱卡桑德拉。这一转变不只是从一位未来的新娘转向另一位——它标志着感情重心的变化,从围绕罗德尼对凯瑟琳的理想而组织的求爱,转向一种因卡桑德拉的关注而变得清晰的爱恋。
结局中的罗德尼坦率承认,这种转变伴随着社交上的尴尬。他告诉凯瑟琳,自己觉得所处的位置完全不合情理——希尔伯里先生前一天叫他离开宅邸,而他表示自己本来也无意再回来。他的话既记录了这家人的不赞同,也显示出他明白自己在这场景中没有合适的位置。这位曾希望婚姻能够弥补自己无法写出的东西的青年诗人,最终不再使用比喻,直接说出了决定自己选择的感情。这种坦率赋予了他改变方向以力量,尽管这段关系的未来并未出现在此处的记述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