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德姆·达切特
夜与日温德姆·达切特是迪舍姆的牧师兼教区长,是玛丽·达切特的父亲,也是这个井然有序的乡村家庭的中心。六十八岁的他,与其说以学识出众著称,不如说是以恪尽职守闻名——他照料花园,背诵贺拉斯的诗作,服务教区,并维持着家人据以认识他的日常作息。他平静的身影为拉尔夫·丹纳姆的圣诞拜访提供了一个热情好客、又与伦敦截然不同的环境。
身份与背景
教区长住宅位于迪舍姆以外约半英里处,是一座大型古宅,几个世纪以来围绕着一间宽敞的厨房逐渐扩建。狭窄的红瓦、厚实的墙壁、古老的天花板横梁、陡峭的楼梯、屋顶低矮的深处阁楼,以及燕子的筑巢之所,留存着历任教区长累积下来的历史,尽管这些扩建并未造就什么特别美丽的建筑。相比之下,宅邸的庭园显然处处体现着温德姆的悉心照料——草坪一片匀整的绿意,路径笔直,高高的花朵沿着草地小径排列。
温德姆每天早晨都在同一时间沿着小径踱步,通常手里拿着一本书。他翻阅一番,合上书,再凭记忆背诵一首颂歌的余下部分;贺拉斯的大部分诗作他都能熟记于心。散步时,他查看花朵,摘掉那些已经枯萎或盛开过度的花。下雨天,他便在书房里按时走完同样的路线,途中停下来扶正一本书,或调整壁炉架上的黄铜十字架。他的孩子们维护这些习惯,因为他们尊敬他,也认为他的学识比实际更渊博。
职责与性格
叙述将温德姆描绘为循规蹈矩,而非富有创见或才智出众。他的长处在于目标坚定和自我牺牲——在寒冷多风的夜晚,他毫无怨言地骑马外出探望病人;他可靠地履行日常职责,因此承担了大量委员会、地方理事会和议会的工作。六十八岁时,他已经瘦削到让那些心软的年长妇人替他担忧,觉得他总在路上奔波、耗费精力,而不是在舒适的炉火旁休息。
学识与品格之间的这种区别,赋予了他的日常作息分量。他背诵古典诗歌、悉心打理花园,与其说是才华出众的表现,不如说是严谨生活的一部分;他的教区工作则体现了更为实际的决心。教区长既定的习惯不仅安排了他自己的日子,也为周围的家庭生活定下秩序——孩子们遵从他的作息,家务和社交活动也在他们共同维持的秩序中展开。
家庭与家居生活
温德姆的大女儿伊丽莎白与他同住,掌管教区长住宅。她在率真内敛和思维习惯循规蹈矩方面都像他。自从她十九岁时母亲去世后,照料全家的责任便落在她肩上。她料理家务和亚麻织品,养黄色的小鸡,画素描,照料几丛特定的玫瑰,并照看穷人;这些事情加在一起,几乎让她没有片刻空闲。她在家中的影响力主要来自端正的品行,而非什么特别的天赋。
家里还有两个儿子——理查德是房地产经纪人,克里斯托弗正在攻读法律。圣诞期间,他们聚在教区长住宅,女主人和女仆要花上数周,为一年一度的家庭团聚做准备。已故达切特夫人留下的精美亚麻织品柜由伊丽莎白继承,是母亲去世后仍延续下来的家务责任与家庭传统的具体象征。
玛丽回来后,为这个管理周密的家庭带来了不同的节奏。她告诉伊丽莎白,自己邀请了拉尔夫·丹纳姆来住,并说他人很好,只是有点古怪,而且一直在伦敦过度操劳。拉尔夫的安排颇为特别——圣诞节前不久,他给玛丽发电报,请她在村里替他订一间房;随后又写信说,希望与全家一起吃饭,但工作需要安静,因此必须住在别处。他的住处让他保留了一定程度的独立,同时用餐又使他融入教区长住宅的家庭圈子。
拉尔夫来访与教区长的款待
乡村环境让拉尔夫与达切特一家之间的差异显现出来。黄昏时,玛丽和拉尔夫散步,她熟悉地走在自己的故乡风景中,而他跟在她身后,翻过一道土埂进入狭窄的小路时,还得依赖她指引。邻近田地里的一点灯光,原来是已经抵达并去喂鸡的克里斯托弗。玛丽加入哥哥,与那些鸟儿待在一起,撒着谷粒和它们说话;穿着深色大衣的拉尔夫则留在活动的边缘。
晚餐时,温德姆主动开启谈话。他把餐巾塞进领口,问拉尔夫是否乘坐三点十分的火车到达,接着谈起铁路的服务情况。他说自己有时会数货运车厢,而这个季节车厢总是远远超过五十节。拉尔夫专注倾听的态度让教区长打开了话匣子——温德姆成了主要的谈话者,他的儿子们赞赏地看着他,也庆幸自己不必承担维持谈话的责任。他谈起林肯郡这一带时滔滔不绝,所知之多令孩子们吃惊;他们原本知道父亲了解这些事,却忘了他知道得如此详尽。
这一段情节展现了温德姆日常作息中好客的一面。拉尔夫的到来令他愉快地振作起来,这场谈话也让家人看到,熟悉的知识如何以新鲜的方式展现出来。然而,晚餐后,教区事务把教区长叫回书房。家人的欢迎是真诚的,但并不会中止那些构成他生活秩序的职责。
性格与叙事意义
温德姆细小的日常举动,既呈现了他性格的局限,也显示了其长处。玛丽送给他一朵别在扣眼上的玫瑰时,他没有停下脚步便接过花,按适合自己不佳视力的角度端详一番,然后问她摘花前是否征得了伊丽莎白的同意。他的顾虑与家中一丝不苟的习惯以及伊丽莎白对花园的管理一脉相承;即便是亲情,也要经过许可与照料的秩序。
教区长住宅及其日常作息,与玛丽和拉尔夫所承受的情感不确定性形成对照。伦敦的办公室与街道,以及令他们关系动荡的种种抉择,在这里让位于一个由反复的散步、家务劳动、教区职责和季节性的家庭聚会构成的世界。温德姆并不是解决他们冲突的人物;他的叙事作用更为含蓄。小说通过他严谨周到的款待和日常的服务行为,为达切特一家的生活赋予了独特的道德气息与时间质感,其根基在于延续,而非戏剧性的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