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奥特韦夫人

夜与日

夏洛特·奥特韦夫人是弗朗西斯·奥特韦爵士的妻子、多子女的母亲,也是凯瑟琳·希尔伯里的姑妈。她住在陈旧的房间和拮据的经济条件之中,身处斯托格登宅邸,早已学会维持一个安稳社交世界的表象,即使这个世界的物质基础日渐衰败。她与凯瑟琳的交谈让这个世界有了自己的声音——婚姻被赞颂为女性最高的幸福,但这种幸福与退让、压抑失望以及谨慎维持体面紧密相连。

身份与家庭

夏洛特·奥特韦夫人与弗朗西斯爵士及子女住在斯托格登宅邸。这个家庭的境况,既受弗朗西斯爵士从印度政府部门退休后领取的微薄养老金所限,也受到他因晋升时遭到忽视而长期怀有的怨愤影响。他的不满使他愈发苛刻;夏洛特夫人对他的情绪几乎毫不抵抗,以至于被形容为对他实际上毫无用处。与此同时,他们的女儿埃莉诺成了父亲最主要的知己,替他口述回忆录,意在为他的声誉正名,而她自己的一生也被这份孝道耗尽。

这栋房子显露出维持家族地位的代价。地毯已经磨损,客厅也已褪色;十二个孩子,其中八个是儿子,更增添了家庭的压力。由于教育经费捉襟见肘,年长与年幼的子女得到的机会各不相同——有些儿子获得奖学金,另一些则依靠家族关系;女儿们有时出门做事,不过也有一两个留在家中。因此,夏洛特夫人的家庭生活并非只是她提出建议时的一幅装饰性背景。这个家庭受到经济限制、前途不均以及男女各自承担的不同义务所塑造。

社交表演与日常习惯

叙述将夏洛特夫人描绘为一个熟练参与英国社交生活那场“假扮游戏”的人。她对自己和邻居假装自己有尊严、举足轻重、忙碌而且家境尚称宽裕;随着年岁增长,这番表演越来越是为了使自己安心,而外表的铠甲也日渐磨损。破旧的家具和褪色的客厅,都是她努力维持地位的明显反证。

她逆来顺受的习惯体现在细微而确切的细节之中。她在自己的起居室里织着白毛线,几乎总是望着同一座炉屏上绣着的同一只鸟。甚至毛线也并非纯白,而是发暗的黄白色。她叫凯瑟琳进来谈话时,也拿出织针给侄女,使共同做针线成为交谈中舒适的陪衬。她也很容易回到实用的惯例和社交套话上——希尔伯里夫人设想搬到乡下之后,夏洛特夫人便问她们想要几点用马车,把谈话带回当天的安排。

婚姻建议

夏洛特夫人认为凯瑟琳与威廉·罗德尼的婚约合适,也是人们会希望女儿缔结的那种婚姻。凯瑟琳谈到房屋、租金、仆人和节俭时,夏洛特夫人赞赏她正直负责的态度,并将其视作新娘恰如其分的庄重。她认为这桩婚约改变了凯瑟琳。她的赞许,与其说是基于浪漫感情的证据,不如说是基于婚姻所关联的端庄得体与实际办事能力。

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自己的原则:“只要你能迁就丈夫,幸福的婚姻就是世上最幸福的事。”这个条件至关重要。幸福受到赞颂,但它与妻子迁就丈夫相连。这番建议出自一位女性之口——她自己的婚姻始终伴随着弗朗西斯爵士难以应付的情绪,家中也要求她忍受失望,而不是公开反抗。叙述并未把她简化为一个有意主张顺从的人;它呈现的是,一个社交理想如何被某个自身处境已揭示其代价的人,当作令人安心的智慧反复讲述。

戒指与凯瑟琳的反应

凯瑟琳请求看看姑妈的订婚戒指时,夏洛特夫人回忆说,她当时一心想要一枚钻石戒指,却始终觉得无法把这心愿告诉弗兰克。他在西姆拉买给她一枚镶着绿宝石的戒指。这个故事并不惊人,却让偏好与妻子实际得到之物之间的差异有了具体形状。夏洛特夫人说这枚戒指令她失望,却没有把回忆变成指责;她的克制本身就体现了她刚刚建议的迁就。

凯瑟琳翻看了一下戒指,没有说话便把它还了回去。她从这段往事中看到了自己婚姻可能遵循的模式——她或许会假装喜欢自己并不偏爱的东西来让威廉满意,正如姑妈想要钻石,却接受了绿宝石。戒指让妻子应当退让这一抽象说法变得具体,而凯瑟琳沉默的反应则表明,姑妈的讲述并没有简单地使她安心。她试图把听来的女人故事当作一种确认,仿佛无爱的婚约是无法避免的过渡阶段;但她的思绪反而在浪漫意象与数学符号之间游移。因此,夏洛特夫人的家庭生活范例加剧了惯例与凯瑟琳私人愿望之间的冲突。

家庭、访客与叙事作用

夏洛特夫人对女性角色的看法,也体现在她对卡桑德拉的抱怨中。卡桑德拉的卧室里摆满了蚕、笼子和自制的织绸衣机械。她希望卡桑德拉能对别人感兴趣的事情产生兴趣,并反对亨利鼓励她做实验就意味着女人也应做男人做的事情。两者之间的对照意味鲜明——夏洛特夫人看重凯瑟琳循规蹈矩地走上婚姻之路,却认为卡桑德拉独立的好奇心偏离了女性的传统规范。

然而,她仍以履行正式的待客职责为荣。圣诞期间,她让希尔伯里夫人、凯瑟琳、威廉和亨利乘坐一辆陈旧而不舒适的马车去林肯,车门上仍然显露着奥特韦家的纹章。夏洛特夫人机械地站在台阶顶上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月桂树丛下;随后她回到屋内,觉得自己已经尽了本分,同时遗憾子女们不觉得自己也有义务尽本分。这一幕将家境衰落与坚持维持社交礼仪结合在一起。

在这些交往中,夏洛特夫人既不只是一个风光褪尽的滑稽人物,也不是婚姻问题的权威解读者。她的日常惯例、建议和回忆揭示了她的处境所容许的有限自主空间,而那枚戒指以及她对卡桑德拉的评判,则暴露出她所维护的女性理想中包含的妥协。对凯瑟琳而言,姑妈无意间成了一个见证者,让她看到传统观念中的婚姻幸福可能要求什么——外表镇定、履行实际责任,以及悄然放弃自己偏爱的选择。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