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1938年

1937年和1938年构成了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小说《大师与玛格丽特》最后一次重大创作阶段,在此期间,小说的叙事结构、书名和独特的声音被固定为最终形式。这次改写是在始于1929年的漫长而曲折的演变之后进行的,并为1938年口述的第一份打字稿准备了文本。

##叙事转变与编年史家的删除

布尔加科夫在1937-1938年期间做出的最重大的改变是删除了原本的第一人称叙述者,一个在早期版本中出现过的具有性格化的“编年史家”。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灵活的叙述声音,这也许是布尔加科夫艺术最杰出的成就。这个新的叙述者自如地从超然观察转向反讽的双重声音,再到最个人化的插话,这种范围使小说能够在讽刺性的莫斯科故事和庄严的耶路撒冷章节之间无缝切换。布尔加科夫可能从果戈理的《死魂灵》中找到了这种声音最接近的模型,它成为了小说持续语言构建的完美媒介,在保持单一、明确的存在的同时,拾取、戏仿或反讽地削弱其众多人物的语调。

##最终书名与结构巩固

正是在这次改写中,布尔加科夫最终为小说找到了确定的书名——《大师与玛格丽特》。书名的出现标志着爱情故事和大师形象完全融入小说的中心,这一发展自1931年首次提及玛格丽特的名字和1932年大师作为无名的“浮士德”形象出现以来一直在演变。彼拉多的故事,在最早的手稿中只是作为单独插入的一章,现在被移回第二章,并保持在那里,历史部分和当代部分被编织成最终的互锁结构。小说的形式排除了心理分析和历史评论,使布尔加科夫能够利用其伟大场景的戏剧性——风暴、飞行、吸血鬼的袭击、杂耍剧院的降灵会、撒旦的舞会、彼拉多与耶舒阿的会面、钉十字架、犹大之死——同时保持其写作的迅捷和辛辣。

##主题与风格统一

1937-1938年的改写也巩固了小说独特的语言统一性,其中某些短语——“哦,我的神啊”、“给我毒药”、“即使在月光下我也不得安宁”——从一个角色转移到另一个角色或叙述者。彼拉多的故事本身,其连续部分由沃兰德讲述、由诗人伊万·无家汉梦见、由大师书写、由玛格丽塔阅读,在这些不同的叙事框架中保持了其风格统一。这种技巧强调了布尔加科夫语言世界的连续性,并使小说能够将对人类生命脆弱性的最敏锐感知与对其不可毁灭性的信心结合起来。三个故事——莫斯科讽刺、彼拉多叙事以及大师与玛格丽塔的浪漫故事——几乎囊括了所有被官方苏联意识形态及其文学排除的内容,打破了社会主义现实主义以及更传统的现实主义小说的界限。

##意义与遗产

1937-1938年的版本是1938年口述的《大师与玛格丽塔》第一份打字稿的基础,其间有许多变化。布尔加科夫在1939年对打字稿做了进一步修改,其中最重要的是关于男女主人公的命运,但基本的叙述声音、结构和书名是在这最后一次改写中确定的。小说的形式,一种始终自由的语言构建,忠实于其自身前提,可以在最小的物理细节上重现古代耶路撒冷,但也可以改变新约的具体细节并对其主要人物进行变奏,将莫斯科生活的现实与巫术、吸血鬼行为以及头颅的撕下和替换结合起来,并用数页篇幅描述骑扫帚飞行的感觉或撒旦年度春季舞会上臭名昭著的死者的聚集。1937-1938年的改写使这一切成为可能,固定了小说独特的讽刺、幻想和哲学深度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