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9年

1929年是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大师与玛格丽特》的基础性时刻，这一年小说首次被构思并写成。这是苏联政治和文化压迫极为严重的时期，以强制集体化、第一个五年计划和秘密警察扩张的开始为标志。在文学领域，同样的斗争以缩影形式进行，布尔加科夫虽未被逮捕，但发现自己越来越被排除在出版和戏剧制作之外。正是在这种敌对气氛中，他于1929年初（或可能在1928年底）开始创作小说的第一个版本。

##第一个版本——《工程师的蹄子》

小说最早的版本以第一人称“编年史者”叙述，标题为《工程师的蹄子》，于1929年头几个月写成。这个初稿中没有玛格丽塔的痕迹，只有通过一个代表旧知识分子的次要角色对大师的微弱暗示。彼拉多的故事被限制在单一章节中。这个版本包含了莫斯科讽刺文学的基本要素，此后只经历了微小的修改和重新编排。它开始的方式与最终版本大致相同，即一位人民诗人与一位编辑（这里是一家反宗教杂志《无神论者》的编辑）之间关于如何正确描绘基督为无产阶级剥削者的对话。一个陌生人（沃兰德）出现，对他们的不信感到惊讶，并以目击者对基督受难的叙述令他们震惊。这一叙述构成了第二章，标题为“沃兰德福音”。

##动力与一次失败的出版

最初促使布尔加科夫创作这部小说的是他对苏联反宗教宣传中基督描绘的愤怒，这是一种基于简单反转的回应——对被视为主流阶级发明的“神话”的生动情境叙述，以及通过“陌生人”的闯入打破莫斯科生活不言自明的现实。文学讽刺从一开始就存在。最终版本的第五章，标题为“格里鲍耶陀夫餐厅里的事”，在最早的手稿中已经完整出现，当时标题为“狂躁症”。1929年5月，布尔加科夫将这一章寄给一家出版商，但被拒绝。这是他唯一一次尝试出版小说中的任何内容。

##毁灭与复活

同年晚些时候小说的第二个版本是对前四章的改写，充实了某些情节，并在第二章中加入了犹大之死，这一章也开始脱离沃兰德，成为一个更自主的叙述。根据作者妻子叶莲娜·谢尔盖耶夫娜的说法，布尔加科夫在1930年春天部分销毁了这两个版本——用作家自己的话说，“扔进了火里”。幸存下来的是两个大笔记本，许多页被撕掉。这是在媒体对布尔加科夫攻击最激烈的时候，也是他给政府写信的时刻。这一焚烧行为，是他在小说创作早期出于恐惧的时刻，后来催生了小说著名的格言“手稿不燃烧”，这似乎表达了对诗歌、想象力和自由话语战胜恐怖与压迫的绝对信任。《大师与玛格丽特》的出版被视为这一论断的证明，但事实仍然是，布尔加科夫确实烧毁了他所写的东西，而它拒绝被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