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7月
1936年7月是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小说《大师与玛格丽特》漫长而痛苦的创作过程中的一个决定性转折点。正是在这个月,布尔加科夫在努力完成作品结局时,创作了题为《最后的飞行》的一章,该章首次确立了在小说最终文本中基本保持不变的结局。这一章写于1936年7月,与最终版本相差无几,但它包含了一个关于大师命运的关键而明确的陈述,后来被柔化为小说著名的神秘结局。
##结局的创作
布尔加科夫多年来一直在纠结该给大师什么奖赏。1936年7月的《最后的飞行》一章代表了他首次将确定的答案付诸纸面。在这个早期版本中,大师被直接而毫不含糊地告知——‘花园街上的房子和可怕的博索伊将从你的记忆中消失,但与他们一起消失的还有哈-诺茨里和被宽恕的总督。这些事不属于你的精神。你永远不会升得更高,你不会见到耶舒阿,你永远不会离开你的避难所。’这一直白的宣告清楚地表明,大师的命运不是升入耶舒阿和被宽恕的彼拉多所在的‘光明’,而是留在一个独立的、更有限的安宁状态。一个更早的笔记(未包含在最终文本中)甚至更直白地写道——‘你不会听到礼拜仪式。但你会听浪漫曲……’这些话揭示了布尔加科夫在考虑主人公命运时,是如何痛苦地权衡懦弱与罪责的问题。
##主题意义与光明和安宁的区分
1936年7月的结局建立了彼拉多、大师和作者本人之间的主题联系,将小说的历史部分和当代部分连接起来。大师和彼拉多一样,犯有某种形式的懦弱——他放弃了自己的小说,烧毁了手稿,并从世界中退缩。因此,他‘不配光明’,而是被赐予‘安宁’。这一区分首次在1936年7月的一章中阐明,后来成为小说道德和形而上学框架的基石。大师的命运不是加入耶舒阿所在的真理光辉领域,而是找到一个安静、私密的避难所,一个带有舒伯特音乐和盛开的樱桃树的德国浪漫主义环境,在那里他可以与玛格丽特一起度过永恒。这一结局虽然提供了一种幸福的形式,但也是一种评判——大师在艺术和精神上的失败限制了他的最终奖赏。
##结局的演变
1936年7月的一章并非大师命运的最终定论。在1938年的打字稿中,沃兰德向大师和玛格丽特宣布的命运是跟随彼拉多走上月光之路,找到耶舒阿和安宁。然而,在1939年的打字稿中,马太·利未代表耶舒阿向沃兰德宣布的大师命运不是跟随彼拉多,而是与玛格丽特一起去他的‘永恒避难所’。当沃兰德问——‘但你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进入光明?’利未用悲伤的声音回答——‘他不配光明,只配安宁。’这一确定的结局是布尔加科夫在重新审视他1936年的笔记和修改后得出的,它用神秘的讽刺减轻了早期版本的严厉。大师不应被视为艺术的英雄殉道者或‘基督式人物’;布尔加科夫温和的讽刺是对将艺术造诣等同于某种圣洁这一错误的警告。
##小说创作的更广泛背景
1936年7月的一章是在小说创作紧张时期产生的,布尔加科夫自1932年10月以来一直在认真创作这部小说。小说的最终版本由两个不同但相互交织的部分组成——一个设定在当代莫斯科,另一个设定在古耶路撒冷。彼拉多的故事最初只是一个插入的插曲,随着布尔加科夫工作的进展,它获得了分量和独立性,成为小说的核心。大师和玛格丽特在创作过程中出现得相对较晚,玛格丽特后来主导了小说的第二部分。1936年7月的一章通过确立大师的最终命运,帮助将这三个故事——莫斯科讽刺、彼拉多叙事以及大师与玛格丽特的浪漫故事——整合成一个统一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