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年

1931年在米哈伊尔·布尔加科夫的《大师与玛格丽特》的创作起源中占据着一个独特而痛苦的位置。这是近乎完全创作瘫痪的一年,紧随1930年春天小说前两个版本被部分销毁之后——布尔加科夫本人将这一行为描述为将它们投入火中。1931年不是写作的时期,而是等待的时期,是零散笔记的时期,以及一段揭示作者心境及其作品重要性的绝望祈祷的时期。

##一段祈祷与一个笔记本

在1930年的焚稿之后,布尔加科夫对小说的创作缩减为1931年间断断续续保存在两个笔记本中的零散笔记。对他来说,这是一段非常艰难的时期,充满了职业排斥和个人痛苦。在第二个笔记本的右上角,他写下了一段简短而令人心碎的题词:“主啊,帮助我完成我的小说,1931年。”这段保存在档案记录中的祈祷,是这一年重要性的最直接证据。这不是一位自信艺术家的宣言,而是一个感到被判处沉默的人的恳求——就在一年前,他在一封异常直率地写给中央政府的信中请求允许移民,声称文学界的敌意使他无法生存。1931年的祈祷与小说后来那句挑衅性的格言“手稿不燃烧”形成了对比;它展示了在断言文字不可毁灭之前所经历的恐惧和不确定的时刻。

##玛格丽特与大师的第一缕微光

尽管这一年黯淡无光,1931年也是一个关键创作突破的时刻。在后来一章的片段中,暂定名为“沃兰德的飞行”,出现了一个对某人以亲昵的“你”相称的提及,被告知他“将会遇到舒伯特和晴朗的早晨”。这显然是大师,尽管他尚未被冠以这个称呼。更重要的是,同一个片段首次提到了玛格丽特的名字。小说新构思的主要轮廓显然已经在布尔加科夫的脑海中清晰成形,即使他还无法将其付诸持续的草稿。因此,1931年是小说核心爱情故事及其最深刻主题关怀的苗床,这一萌芽直到1932年10月布尔加科夫开始认真写作时才结出果实。

##恐怖背景与懦弱主题

1931年正好落在俄罗斯人民遭受最大苦难的时期——强制集体化时期和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这摧毁了农民阶级和农业;是“劳改营”体系扩张的时期;也是秘密警察渗透到生活各个领域的时期。正是在这种氛围中,布尔加科夫的小说开始形成其最终形态。因此,1931年不仅仅是小说创作史上的一个日期;它是小说核心道德主题——“懦弱是最可怕的恶习”——得以锻造的历史压力。导致布尔加科夫在1930年焚烧手稿的恐惧,以及1931年那段绝望的祈祷,是后来被转化为本丢·彼拉多自身懦弱行为及其两千年等待宽恕故事的生活体验。1931年是沉默而痛苦的基础,小说关于自由、欢笑和精神反抗的伟大结构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