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文·施瓦茨与里克·道尔顿的事业会谈
好莱坞往事马文·施瓦茨与里克·道尔顿的事业会谈,让职业建议听起来像一纸判决——施瓦茨为里克提供了一条可能重返工作的道路,同时也迫使他看清如今业界如何看待自己。里克来到施瓦茨的办公室时,已是事业日渐萎缩的昔日电视明星;离开时,他得到了痛苦的诊断,也听到了重塑自我的药方。这场会谈的影响并未止于办公室,它塑造了里克对自己在《兰瑟》片场的表演和形象的理解,最终也改变了他对自己所拥有的演艺生涯的评价。
预约会面与错失角色的故事
会谈由施瓦茨桌上录音机的蜂鸣声开启。他的秘书珍妮特·希梅尔斯汀告诉他,里克·道尔顿正在外面等候,施瓦茨示意自己准备好了。这段简短的交流表明,这次会面原本是一次按计划进行的商务洽谈,但谈话很快便从经纪事务转向里克在不断变化的行业中的位置。
施瓦茨提起一则他至少从四个人那里听来的传闻——里克差点演了《大逃亡》中由史蒂夫·麦奎因出演的那个角色。施瓦茨说,他的消息来源没人知道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于是请里克亲自讲述。里克不太愿意重提此事。他笑着把它说成是讲给运动员旅馆那帮人听的故事,并称那个角色就是自己差点到手、最终却失之交臂的机会。施瓦茨说这类故事正是自己最喜欢的,接着便催他讲下去。这番交谈让里克过去错失的机会重新变得切题——施瓦茨不只是在交换业内传闻,也是在试探里克记忆中的潜力与他眼下的前景之间究竟相差多远。
毫不安慰的事业评估
施瓦茨的判断是,意大利电影人或许会想用里克,部分原因却是他们请不到麦奎因。一旦他们接受麦奎因无法出演,便可能转而雇用一个请得到的替代人选——里克。施瓦茨拿其他明星顶替首选演员的情况来说明这种选角逻辑;里克听着这番解释,眼中渐渐噙满泪水。工作机会确实存在,但其中的条件揭示了被人看中本身与被当作现成替代人选雇用之间的差距。
这番直言让里克作了更广泛的坦白。他说,入行十多年后,自己发现很难面对他所认定的失败,也很难面对自己如何把事业一步步毁掉。施瓦茨问他所说的失败是什么意思。里克以具体的表演和合作演员为参照,衡量自己昔日的前途——他记得自己与查尔斯·布朗森、詹姆斯·科伯恩、罗伯特·米克和维克·莫罗等演员合作拍摄《赏金法则》时表现出色,也设想过若能与查尔顿·赫斯顿、理查德·威德马克、罗伯特·米彻姆或亨利·方达搭档,自己的前景会有多么不同。他指出《坦纳》《麦克拉斯基》和《德克萨斯州地狱火》几部影片仍多少展现了那份潜力,随后把浪费这份潜力的责任归咎于环球影业高管詹宁斯·朗。他的讲述不只是哀叹地位不再,也是在试图找出自己的机会去了哪里,以及自己原本可能成为怎样的演员。
从屈辱走向重塑
施瓦茨解释里克在市场上的价值时,里克眼中刺痛的泪水涌了上来;这场会谈让他的职业脆弱感不仅体现在言语上,也显现在身体上。里克擦了擦脸,挤出假笑后,施瓦茨告诉他不必道歉。他说,演员需要能够调动自己的情感,即使这种能力也会带来代价。随后里克承认,这番谈话对自己的打击有多深。他痛苦的原因不只是失去一个角色或遭到不客气的比较;他正在面对一段自认为被自己经营失当的演艺生涯。
施瓦茨没有否认里克的说法。他称过去的事可以原谅,接着指出,要继续前行就必须重塑自我。里克问自己该把自己重塑成什么样的人,施瓦茨回答——一个谦逊的人。这条建议一针见血,因为问题不仅在于好莱坞变了;里克既有的形象,以及他对自身地位的期待,也可能妨碍他适应变化。施瓦茨既没有保证里克东山再起,也没有承诺恢复他昔日的声望。他指出,若里克要接受眼下能得到的工作,就需要具备一种怎样的心态。
会谈的建议带到《兰瑟》片场
里克后来在《兰瑟》中饰演卡勒布·德科托时,这场会谈的诊断有了视觉上的呈现。里克穿过罗约德尔奥罗的西部片场街道,在商店橱窗前端详自己的倒影;他身穿卡勒布的戏服——帽子、靴子和一件棕色流苏夹克。这身装扮起初令他感到陌生,但看着流苏随着自己的动作摆动时,他开始看到角色,而不只是自己。这一转变直接呼应了施瓦茨先前对里克的描述——一个身处丹尼斯·霍珀式好莱坞的艾森豪威尔时代演员。没有了自己熟悉的蓬巴杜发型,里克得以想象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不同的、更加符合当下潮流的演员——而这种改变或许能派上用场。
里克也意识到,这个角色的形象改变了自己被选中的意义。卡勒布是一个棱角分明的反派,最终败在约翰尼·兰瑟手下;里克认为,约翰尼杀死卡勒布时,杀死的就不只是杰克·卡希尔。同一部作品中,吉姆·斯泰西起初很高兴由与杰克·卡希尔这一形象联系在一起的里克来饰演与主角对立的恶棍。他认为,启用一位知名的电视牛仔,能让约翰尼最终获胜时更具冲击力。因此,这部作品既把里克昔日的银幕形象变成了优势,也让它成为一种限制——这个形象为新剧集带来了一个观众熟悉的对手,同时里克也必须接受自己在故事中扮演反派。
这场会谈最终带来的并不是里克事业突然逆转,而是他开始能够看清自己拥有什么。在叙事接近尾声时,年轻的搭戏演员特鲁迪·弗雷泽的一番提醒让他开始细数这些年带给自己的东西——与仰慕的演员合作、旅行、各种关系、许多故事、一处家,以及靠扮演牛仔谋生的机会。他告诉特鲁迪,他们很幸运。这份后来生出的感激之情并未抹去施瓦茨迫使他面对的痛苦评估,而是为它换了一个角度。会谈起初让里克看清了昔日潜力与当前市场价值之间的差距;后来他才意识到,一段演艺生涯的意义不止在于这道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