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泰尔

威廉·泰尔是一位著名的瑞士弩手，是尽心养家的家长，也是赫尔曼·盖斯勒强硬的对手。他最鲜明的特点，是将非凡的实用技艺与厌恶政治谋划结合在一起——他不自称是谋士，却承诺在需要行动时绝不退缩。放在儿子沃尔特头顶的苹果，让这种性格经受了一场公开考验；他为盖斯勒留着的第二支箭，则使他的反抗从威胁变成了行动。

身份与山中生活

威廉·泰尔与妻子海德薇以及儿子沃尔特和威廉住在一间高山上的木屋里，四周环绕着积雪与雪绒花。叙述者以夸张的笔法介绍他——他是瑞士最出色的弩手，勇敢、敏捷、脚步稳健，而且胡须格外醒目。这些本领堆叠起来颇具喜剧意味，却也展现了造就他的实用生活环境。泰尔能穿越冰原，追逐岩羚羊从一处峭壁跃至另一处，还能带回食物；他的本领并非脱离日常生活的装饰。

狩猎维持着这个家庭的生计。泰尔说，他打猎是为了填满家里的锅；每次狩猎归来，他都会带着猎物，而不是空手而回。一只岩羚羊能做成好几顿饭——第一天烤着吃，接下来的四天吃冷肉，第六天则把肉剁碎，配上围在盘边的烤面包。若他只带回一只鸟，海德薇会担心不够全家吃，但一家人总能应付过去。这些细节将他著名的射术置于家庭责任之中。弩既是他声名的来源，也是养活依赖他的家人的工具。

技艺、脾性与行动

泰尔的技艺一再在公开场合接受检验。他会前往数英里内各地参加射击比赛，每次都拿下头奖；就连对手也承认他的本领。他们称他为逐奖者，因为他参加每一场比赛并拿走奖品。他坦然接受这个称呼，并点明其中的实际意义——奖品和猎物一样，都是为了家里。他的本领因此既不只是自夸，也不只是表演；它有实际用途，而故事后来会让同样的精准射术付出高得多的代价。

他的直率与准头同样引人注目。在沙亨塔尔峡谷，一侧是高耸的岩壁，下方是轰鸣的河流；泰尔与盖斯勒迎面相遇时，已无路可绕。盖斯勒脸色发白，双膝颤抖，坐下来直喊不舒服。泰尔斥责他征收面包和羊只的税，还预言他不会有好下场。他带着轻蔑离去，毫不谨慎。此后，盖斯勒对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这种直率也体现在他为他人采取的行动上。盖斯勒的士兵追捕泰尔的朋友鲍姆加滕时，唯一的逃生之路是在狂风暴雨中渡湖。摆渡人不肯冒险撑船，即使报酬加倍也不答应；与此同时，士兵们正骑马赶来抓人。泰尔上了船，使尽全力划桨，在一番颠簸之后将鲍姆加滕安全送到对岸。这次营救让盖斯勒更加恼怒。因此，泰尔的反抗不仅表现在言语羞辱上，也体现在他切实保护被总督手下追捕的人。

行动派，而非谋划者

瑞士人商议抵抗之事时，泰尔将商议与行动区分开来。他说，强者独自站立时最强大；有人随即质问，国家需要自卫时，难道不能指望他吗？他回答说，自己并非打算抛下他们；只是他不适合做谋划者或谋士，也不想被召去开会发言。他的长处在于行动。若其他人需要他做什么，只要写信告诉他便是——哪怕寄张明信片也行——他绝不会退缩。

这番对话界定了他在反抗运动中的位置，却没有把他塑造成策略家。泰尔没有提出计划，也不声称要主导其他人的商议。相反，他表示愿意承担一种特定的职责。他对独自行动的自信听起来或许像是在退避，但他的澄清表明两者有别——他拒绝扮演不适合自己的角色，同时肯定自己愿在需要行动时出力。盖斯勒迫使他在众目睽睽之下采取行动时，这一承诺便有了新的分量。

苹果考验

泰尔来到草地时，沃尔特就在身旁，弩架在肩上；他并不知道盖斯勒的帽子已被放在一根杆子上。他礼貌地向聚集的人群鞠躬，听到众人的欢呼后又鞠了一躬。沃尔特指给他看那顶帽子；泰尔认为那无关紧要，仍从草地上从容走过，儿子则试着模仿他的举止。这一幕将泰尔平日的镇定，与杆子周围公开展示的权威形成对照。

盖斯勒把这次相遇变成一场以沃尔特性命为赌注的考验。他挑了一个苹果，说它还没有熟透，命令泰尔准备好弩。沃尔特必须站在一百码外，头顶放着苹果；若泰尔第一箭未能射中，便要以自己的性命抵偿。这一威胁使泰尔的技艺与为人父的责任密不可分。他不是为了奖品或食物而射箭，而是在一个条件下射击——只要一次失手，孩子就可能丧命。

泰尔起初默不作声，双手颤抖，目光在盖斯勒和天空之间游移。他从箭筒里抽出第二支箭，插在腰带上。沃尔特喊他不要害怕，泰尔随即恢复镇定，举起弩，稳稳瞄准。人群屏息向前探身；盖斯勒俯在马颈上，盯着沃尔特。箭射出后，紧张的等待化作震天的欢呼。泰尔射中了苹果，没有射中儿子；但他的精准并不能抹去迫使他射箭的胁迫。

第二支箭及其后果

泰尔解释了第二支箭的用途。他说，若第一箭射穿的不是苹果而是沃尔特，第二箭就会射穿盖斯勒；即使他只是第一箭射偏了，第二箭也会命中目标。泰尔把箭放回箭筒，双臂交叉，目光炽烈地面对总督，人群则低声表示赞许。盖斯勒气得脸色发白，命令手下抓住他。泰尔留着的第二支箭明确揭示了这场考验中暗藏的威胁——为了救儿子，他接受了必须完成的射击，同时也已准备好回击总督的暴行。

后来，在盖斯勒的船上，总督高喊命令弓箭手放箭。他们把箭搭上弓弦时，已经太迟。泰尔先做好了准备；他的箭矢破空而去，射穿盖斯勒的心脏。总督倒地身亡，泰尔的第二支箭命中了目标。结局兑现了他在苹果射击之后发出的警告，也完成了对这个人物的刻画——他主要的贡献不是提供政治谋略，而是果断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