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塞尔与阿尔贝蒂娜的恋爱关系
存在与虚无马塞尔与阿尔贝蒂娜的关系具体展现了爱的悖论性要求——马塞尔追求阿尔贝蒂娜的自由,因为这自由赋予他的存在以意义,但他也希望这自由向他屈服。她的肉身在场与对他的依赖无法平息他的焦虑;他想要的是一种自由选择的爱,却又希望这种爱不可能作出其他选择。
占有的限度
马塞尔的处境清楚表明,肉身占有为何无法确保爱人属于自己。他让阿尔贝蒂娜住进家中,随时可以看见并占有她,也使她在经济上依赖自己。然而,这些安排并不能使他摆脱忧虑。即便阿尔贝蒂娜就在身边,她的意识仍能逃离他;只有看着她熟睡时,他才能得到慰藉。这一对比至关重要——亲近与控制可以限定她身在何处,却无法捕获那使她不止是一个对象的活生生的意识。
这一例子也推翻了所有权是爱的首要目标这一观念。马塞尔想要占有阿尔贝蒂娜,是因为他者的自由有助于构成他的存在。因此,他追求的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占有,即像占有一件物品那样占有她,而是以一种特殊方式占有自由本身。这个区别解释了为何能够接近阿尔贝蒂娜并不能消除他的焦虑——他追求的对象并非她的身体或单纯的顺从,而是那个仍能超出他掌握范围的自由主体。
自由作为爱的条件
这段关系充满矛盾。马塞尔不希望阿尔贝蒂娜沦为自动机器,因为机械制造出来的激情会贬损她的爱,也会贬损他自身的存在。论述将这一点与暴政相对照——暴君满足于恐惧,并在奴役有用时接受奴役;而爱人希望得到一个自由之人的爱。特里斯坦与伊索尔德的例子也进一步凸显了这一点——如果他们的激情是由爱情魔药造成的,就没那么动人。彻底的奴役会摧毁赋予爱人之爱以价值的自由,让爱人只剩下一个再也无法自由去爱的对象。
然而,仅有自由选择的投入也不够。马塞尔渴望的保证无法由仅仅建立在遵守誓言之上的爱来提供,因为这样的誓言仍留下阿尔贝蒂娜日后撤回承诺的可能性。他希望她的自由不只在恋情开始时选择将自身决定为爱,也要在每一瞬间都如此选择。所渴望的纽带必须既出于自愿又具有囚禁性——阿尔贝蒂娜的自由必须选择囚禁自身,并且悖论地在他手中既自由又受缚。
支配这段关系的悖论
这一情节中的例子揭示了马塞尔的计划内在的不可能性。他需要阿尔贝蒂娜自由的意识来确认她赋予他的价值,但他越是力图彻底确保这种确认,就越是威胁着要熄灭它的自由。熟睡暂时带来慰藉,恰恰因为爱人不再以意识显露的方式逃离他,但这无法提供他所要求的、自由且不断重新作出的爱。这段关系由此体现了爱试图占有另一个人的自由而又不废除这种自由;它也体现了一种追求——一旦获得所渴望的保证,便会摧毁使爱具有意义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