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为存在与其未来可能性的关系

存在与虚无

自为存在与其未来可能性的关系,是投射、匮乏与自由的关系,而非对一个预先存在的后续状态的期待。未来赋予当下行动以方向和意义,但它无法预先被占有,也无法最终实现——每一个投射出的未来都会成为过去的未来,而自为存在已经转向另一种可能性。这种张力解释了未来为何对自我至关重要,也解释了它为何仍是焦虑的来源。

未来赋予当下以意义

网球场上的一个动作使这种关系变得具体。球员的位置通过随后将要完成的击球而具有意义——未来的回球萦绕在各个位置之后,使它们变得清晰、相互关联并有所改变。球员不必清楚地想象这一击球,也不必坚定地决定要完成它。论述认为,这些表象和意志活动是心理学家附加上去的解释,并非行动的基础。未来的动作可以组织当下,却不必作为主题被表象出来。

同样的结构也延伸到体育之外。写作、吸烟、饮酒和休息,每一项活动的意义都在一定距离之外,处于眼前当下之外。意识活动并非封闭于此刻的一连串过程;它朝向自为存在必须成为的东西。未来并非单纯是当下所预测的稍后时刻,而是这样一种可能性——当下借此成为朝向尚未实现之物的运动,并由此变得可以理解。

投射、匮乏与临在

未来不能被理解为一个尚不存在、等待在静止时间容器中出现的当下。自为存在并非先作为一个完整的当下存在,然后再向前展望。它通过逃离其所是与曾是,朝向其所匮乏之物,使自身临在于存在。在这一论述中,可能性是自为存在成为自身所匮乏的东西——它显现为远处的自我,即当下投向却无法与之同一的存在。

这种匮乏并非从外部到来,附着在一个原本完整的自我之上。自为存在通过自身投射到当下之外,将自身构成为一个尚未完成者。唯有其存在对自身而言成问题的存在,才会拥有未来;反过来说,它也只有从自身尚未成为之物的视角,才能把握自身为这样的存在。未来与自我由此一同显现。未来是自为存在超越存在而临在于存在的可能性,而当下的自为存在正是在这一可能性中等待自身的那个存在。

未来也携带着一个世界。比如说当下的自我将会幸福,就是将这个具有其过去的现实自我投向未来,使其临在于存在。未来可能性不仅赋予自为存在以意义,也赋予它将要临在于其中的存在以意义。如此一来,自为存在的投射使某个特定的未来进入世界;它从自身投射成为何种存在的立场出发,把握世界的各种可能性。

自我等待自身

未来不只是位于当下自我之外的一种可能性;它也是作为等待对象的自我。投向未来时,自为存在试图与其所匮乏之物相重合,仿佛将那种可能性添加到当下,便能使它完全成为其所是。投射出的完成点将过去的事实性、当下的存在和某种特定的未来可能性压缩在一起,使一个具有自在存在之坚实性的自我涌现出来。

但这种完成始终只是一种理想。未来是一个“永远面向未来的空洞”——自为存在可以投向它必须成为的存在,却永远无法像自己所预期的那样,在当下成为那个存在。在网球场上,最终位置组织着中间各个位置,仿佛能使它们与其所指向的终点重新汇合。然而,这种重新汇合纯属理想,并非自我与可能性实际结合。投射出的未来滑入过去,成为已逝的未来,而当下的自为存在再次发现自己是一个新未来的匮乏。

这种不断无法重合的状态产生了本体论上的幻灭。即使当下与曾经投射出的未来内容相似,它也不是作为未来的未来——那个想象中的自我最终汇聚为一体的时刻。古老的对照句“帝国时期的共和国何其美好”,为这种逆转提供了历史形象——从一个位置所渴望之物,在它成为过去之后,可能会呈现出不同面貌。已经实现的当下无法恢复未来所许诺的圆满,因为这一许诺有赖于未来处在自我之前。

自由与成问题的未来

未来与过去不同,因为自为存在不必像它无法不成为自己的过去那样成为自己的未来。可能性可以赋予当下以意义,却不会预先决定即将到来的自为存在。自由抵制任何此类固定决定——未来勾勒出自为存在可以塑造自身的界限,但未来的自我仍必须决定自身。一旦投射出的未来成为过去,它便只能作为自为存在重新承担并赋予其意义之物,影响当下。

因此,自为存在只是成问题地成为其未来。它与赋予其当下以意义的可能性之间,隔着它自身所是的虚无,而且它仍然能够不成为那种可能性。未来是自我在不自由的情况下将会成为的东西,但自我之所以必须成为它,恰恰是因为自我是自由的。因此,自由并非逃避未来要求的途径;它阻止这些要求变成预先决定的身份。自为存在注定要自由,其投射出的未来也绝非稳获无疑。

因此,未来既不是已经存在的状态,也不是即将到来的、已经确定的一连串时刻。它是可能性的持续可能化——一种塑造当下却又彻底超出当下的意义。在通常的历法时间中,距离更远的可能性,可能比更近的可能性更有力地界定当下。重要的不是它在日历上有多近,而是它在自为存在的计划中发挥何种作用。这种关系始终开放,而这种开放既是行动的条件,也是行动不安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