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亨尼格

宽恕

大卫·亨尼格是一名英国医生,他与德里斯相撞,将在摩洛哥的假期变成了一场直面责任的经历,而他一再试图逃避责任。他前往塔法拉阿尔特村的旅程使他直面亡故男孩的父亲阿卜杜拉,也让他经历了一件他理解为宽恕的事;然而,他对这份宽宥的确信,无法抹去他先前的隐瞒,也无法阻止伊斯梅尔后来认出他。

身份与抵达

大卫与妻子乔·亨尼格同行,乘渡轮经阿尔赫西拉斯抵达非洲。他从甲板上望见多山的土地和蜿蜒通往内陆的道路,希望驾车行程会比预想的轻松。因此,他初到摩洛哥时心怀期待——这趟旅程似乎有望成为一段愉快经历,尽管乔心不在焉地读着书,神情也有些迟疑,显示这对夫妻对抵达一事的感受并不相同。

乐观情绪很快消散。途中,大卫和乔在接近一块路牌时发生争执,一场沙尘暴短暂遮蔽了道路。两名男子朝他们的车跑来,其中一人举着一块宣传化石的纸板牌。乔平静地叫大卫停车,但汽车仍继续向前,撞上了一名男子。这次碰撞导致德里斯死亡。事件发生得猝不及防,沙尘暴又一度遮挡视线,这些都成了大卫讲述事发经过时的一部分;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他无视乔警告的事实。

碰撞与否认

碰撞发生后,大卫坚持认为自己没有错。在住处,理查德·加洛韦发现他呼吸急促、愤愤不平;即使他说的是真话,他也无法说服自己摆脱无辜者的立场。这一幕确立了大卫身上的核心矛盾——他并非只是编造一个明知虚假的说法,却能够在种种情形对他的无辜主张构成压力时,仍紧紧认定自己无辜。

亚辛·贝尼哈德让他复述事故经过时,大卫强调了突如其来的沙尘暴以及他们当时的迷失方向感。后来,理查德主张他应该赔偿,以免事态恶化。大卫反对因一场意外而向人付钱。他的拒绝依据的是他所理解的一项原则,但这也使他无法承认这个家庭和当地社群可能如何看待他的责任。法律上的免责与宽恕之间的差别,对他而言越来越重要——他逐渐意识到,官方对这场碰撞的处理无法给予他想要的个人宽恕。

大卫也带着猜疑来理解前往阿卜杜拉村庄的要求。他想象这个家庭会把他扣在那里,直到他交出钱财,并在心里将他们的立场描述为敲诈以及对外来者的敌意。然而,他预料理查德会劝他前去,也明白这趟旅程或许比继续抗拒更轻松;想到阿卜杜拉可能会宽恕他,他便感到宽慰。因此,这一决定既是勉强顺从,也是寻求一种金钱或官方裁决都无法给予的宽恕。

旅程与拘留

离开理查德的城堡村时,大卫带着两个行李袋和一只睡袋启程,睡袋是为他在目的地的石地板上过夜准备的。临别时有一些细小而正式的举动——男孩们替他搬行李、端上薄荷柠檬饮料,理查德则说明了寝具的实际安排。大卫的离开让这趟旅程与其说像自愿拜访,不如说像是进入一个陌生家庭、面对另一套期待的过程。

在塔法拉阿尔特村,大卫将自己依赖阿卜杜拉一家照料的处境体验为拘禁。他仍带着防御心理作出解读——他认为摆放德里斯的遗物,是为了让他感受到亡故男孩的存在并折磨他。在德里斯的房间里,他看见一个插着钢笔的罐子、一只小小的英国戴立克玩具、叠好的内衣和一本笔记本。这些普通物品属于一名少年,但大卫起初是透过恐惧和罪责来理解它们,而不是把它们视为男孩日常生活的见证。他对这些物品的留意,也使他接触到那场碰撞之前便已终结的生活。

村庄的贫困以及对化石工作的依赖,进一步动摇了大卫的成见。他对孩子们在洞穴里工作感到震惊,也意识到德里斯曾是其中一员。这里的景观并非只是他遭遇的背景——他所见的劳动将亡故男孩与塔法拉阿尔特村的生活条件联系起来,而大卫先前认为当地人一心逐利的看法,也开始不再那么确定。

大卫与阿卜杜拉的相遇,因两人之间的物品而充满张力。阿卜杜拉拿着一支放在碟子上的蜡烛走来,剃了光头,还能流利地说法语。大卫刚开始解释,阿卜杜拉便叫他坐下,在他身边放了两个苹果,又放下那把用来削苹果的SOG刀。大卫的注意力被刀吸引,但这一幕也让寻常的待客之道与可能存在的威胁并置。后来,黎明前的风中,阿卜杜拉拿出同一把刀,指向阿尔尼夫的方向,却没有向大卫逼近。他告诉大卫,阿努瓦尔会送他回去,他的行李也已经装好。大卫获释而未受伤害,这一决定为他的停留画上句点,使他能够将其理解为宽恕。

获释与自我解读

返程途中,阿努瓦尔经过里萨尼,接着穿过阿尔富德,没有停下来取水。离开埃拉契迪亚后,手机信号恢复,大卫得以打电话回家。他告诉电话另一端的人,一切都好,有个来自塔法拉阿尔特村的男人正开车送他回去,而且他预计能赶上早午餐。他还说自己会和理查德谈谈,并且很难原谅理查德,因为他认为理查德早已知情。

大卫在电话中把返程描述得从容妥当,但他私下的想法并未如此笃定。他想象只要能换来热水澡和一杯琴汤尼,他就会原谅任何人;他把自己的遭遇看作让自己有资格享受这些小小慰藉的经历。他也相信这段经历让自己变得更坚强,并且在某种意义上改变了立场。尽管先前心存猜疑,他现在却觉得阿卜杜拉令人敬佩,也修正了对村庄的判断——他得出结论,村民并不像物质主义的西方人所假定的那样受金钱驱使。这些结论标志着大卫的看法确实发生了变化,尽管他仍坚持认为事故不是自己的错。

那袋钱仍使他对事态的描述变得复杂。大卫认为,如果带着钱回去,理查德和乔会以为他是出于原则才把钱扣下,但他也料想他们会误解自己的理由。这份顾虑表明,这趟旅程并未让他的行为与他人的评判之间达成毫无保留的和解。他希望自己的经历能够证明自己已获宽恕,同时又预料身边最亲近的人会以不同方式理解他的选择。

结局与叙事作用

大卫看似回归日常生活,并未终结这场碰撞带来的后果。后来,他和乔驾车出行时,伊斯梅尔带着一块Psychopyge三叶虫化石和一把左轮手枪走近他们。他认出大卫就是那个埋掉德里斯身份证件的人。大卫也认出了伊斯梅尔。大卫对事故的讲述以及他在塔法拉阿尔特村的经历都未能抹去先前的隐瞒;这份隐瞒成为两人在最后相遇时的关联。

大卫临终前的思绪围绕着一种信念——他已经原谅了自己。他不明白伊斯梅尔为何还没有原谅他;在认出对方的那一刻,他觉得选择自由荒谬至极。因此,他的结局鲜明地区分了自我宽恕与他人的宽恕——内心觉得自己已获宽恕,并不能决定受害者或爱他的人会如何回应。大卫正是由这道落差所定义的角色。他能够改变对阿卜杜拉和塔法拉阿尔特村民的看法,也能感到自己因这场遭遇而有所改变,却无法让自己的自我认知成为衡量责任的最终标准。碰撞始于他拒绝停车;返程带给他一段被他误认为事情已经了结的经历;而伊斯梅尔的认出则表明,他试图抛在身后的后果始终如影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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