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梅尔
宽恕伊斯梅尔是一名年轻的采石工人,他与德里斯的友谊成为一条道路,让他从重复劳作的生活走向试图逃离;德里斯死后,这条道路又通向暴力。他起初热切地听德里斯讲述旅行经历,后来成为德里斯抢劫过路司机计划的同伙;再后来,他守着这项计划的秘密,在路上伏击大卫·亨尼格和乔·亨尼格。他的故事线将小说对受限的抱负的描写,与其阴郁的隐瞒和报复循环紧密相连。
身份与采石场生活
伊斯梅尔比德里斯年轻,和德里斯一样,自幼便从事化石处理工作。他在阿尔富德电信塔附近看见德里斯工作——德里斯仔细敲凿黑市上的三叉戟化石,头上遮着防晒的布。伊斯梅尔看着德里斯从法国回来,身形消瘦、容易烦躁、衣着邋遢,似乎对自己在国外的日子感到失望。德里斯的变化似乎印证了伊斯梅尔的看法——这种转变会发生在不信者身上;但共同的过往使他感到好奇,而非疏远——他们一起长大,也一起在采石场开始工作。
采石场既是伊斯梅尔工作的地方,也是他衡量希望时所面对的限制。德里斯告诉他自己从未离开过当地,他回答说,钱才是障碍。他确有抱负,但他问人没有钱该怎么活,也清楚表明他认为自己几乎没有多少自由。化石贸易提供了一线狭窄的机会,而当德里斯把离开描绘成他们可以共同追求的目标时,城市生活的前景便更具吸引力。
德里斯的倾听者与听众
在采石场,伊斯梅尔听德里斯讲述自己的旅行和失望。德里斯说,他搭便车去了米德勒特、阿兹鲁和菲斯,在那里,皮革作坊里能找到的工作令他厌恶。伊斯梅尔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米德勒特;德里斯嘲笑他的见识浅薄,却仍不断和他交谈,因为他们从小就认识。两人亲密的关系让伊斯梅尔得以听见德里斯似乎从未对别人说过的事情。
伊斯梅尔还追问德里斯如何在没有钱和证件的情况下抵达西班牙。其他男孩都说德里斯乘非法船只偷渡过去,但伊斯梅尔想直接听他本人讲述。叙述明确指出,这个故事难以核实——一个返乡的移民可以添油加醋,讲述听众未曾经历的旅程。德里斯告诉伊斯梅尔,他从船上跳下,在索托格兰德附近游上岸,随后沿海岸步行,穿过游艇码头而没有被人发现。伊斯梅尔专注地听着,试图判断德里斯是在说实话还是夸大其词。
讲述本身和事实是否可靠同样重要。德里斯讲完自己如何在圣马丁附近找到摩洛哥家庭,并花钱搭上一辆开往巴黎的汽车后,伊斯梅尔相信了这个故事,至少看起来是如此。德里斯喜欢男孩的反应,也喜欢讲故事。伊斯梅尔说他冷酷,德里斯便用生存所需的话语作答。因此,德里斯关于逃离的说法不断变化,既让伊斯梅尔看见采石场之外的生活,也给他示范了讲故事如何能掌控听众。
从相伴到共同策划
伊斯梅尔想离开,并不只是因为仰慕德里斯的旅行经历。德里斯提议他们一起挣钱、去城里,并正确看出伊斯梅尔有抱负。这个计划源于他们共同的处境——两人都熟悉采石场,而伊斯梅尔反复挂心的是如何获得在别处生活的条件。这番前景赋予他们旧日的情谊新的目的,却也将他们的希望引向犯罪。
德里斯下葬后,伊斯梅尔告诉阿卜杜拉,他和德里斯曾一起离开,带着用纸包好的Psychopyge三叶虫标本。他们准备前往米德勒特,把标本卖给一名德国商人。这番说法证实,伊斯梅尔并非只是听德里斯讲计划的人;他曾陪德里斯踏上卖化石的旅程,而那趟旅程发生在致命遭遇之前。阿卜杜拉叫他来解释事情经过时,他很紧张,身上裹着黑布前来。阿卜杜拉向他保证自己不是在指控他,阿努瓦尔也鼓励他说出来。伊斯梅尔为错过葬礼道歉,随后讲述他们离开的经过和卖化石的打算。
然而,他们此行的全部目的比卖化石所显示的更加暴力。伊斯梅尔在私下回忆中记得,他和德里斯搭便车从阿尔富德出发,带着猫王化石和其他标本,随后在路边等候。德里斯和阿卜杜拉争吵后心情愤怒,提议拦下第一辆经过的汽车,认为车里的人会带着现金,而且软弱得不敢反抗。伊斯梅尔问,如果他们反抗怎么办。德里斯把开枪的任务交给他,作为他的入伙考验,并承诺他们天亮前就能到城里。伊斯梅尔后来向阿卜杜拉作证时,只提到旅程和要见的商人;他隐瞒了抢劫计划。
伏击与大卫·亨尼格之死
伊斯梅尔对星期五晚上的事情守口如瓶,后来在路边等候大卫·亨尼格和乔·亨尼格。他大半天都待在一处多石的山坡上,观察从阿兹纳庄园驶来的汽车,并一次次下山查看车上的人是不是他要找的目标。夜幕降临、车流稀疏后,他准备好阿卜杜拉给他的沉重手枪。他耐心守候,与那个曾把离开视为遥远可能性的冲动青年形成对照——如今他有了武器、目标,以及一个植根于他隐瞒的记忆中的计划。
亨尼格夫妇驶近时,伊斯梅尔举着一块Psychopyge三叶虫标本,从山坡上跑下来。这块化石充当了人们熟悉的路边诱饵——大卫停车,乔带着同情的神情摇下车窗。伊斯梅尔另一只手里拿着左轮手枪。他想起德里斯曾说,开枪会是他的入伙考验;但他走近汽车时,已不像德里斯最初提出抢劫司机时那样犹豫。他客气地向这对夫妇打招呼,随后扔下化石,举起左轮手枪。
伊斯梅尔对大卫的记忆包含一个细节,让这场对峙带上了私人意味——他记得大卫曾把德里斯的身份证件埋进一个小坑里。他把这一行为看作高里人特有的做法;这段记忆加深了他绕着汽车移动时的残忍。大卫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但这一幕没有给他任何有效的应对办法。他试着开口,随后闭上眼睛;他最后的时刻通过涡轮机的意象呈现。伊斯梅尔的伏击杀死了他;袭击发生时乔也在场,不过这段叙述的重点是伊斯梅尔记忆中与大卫的相遇。
转变与叙事意义
伊斯梅尔从倾听者变成同伙,再变成袭击者,这一转变也意味着他从想象中的逃离,走向重复那场毁掉自己最亲密伙伴的暴力。他早年听德里斯讲故事时的专注,源于匮乏和好奇——他想知道一个没有钱和证件的人如何抵达西班牙,而他自己最远只去过米德勒特。去城里是两人的共同抱负,但为此筹钱的计划,却在他们任何一人抵达那里之前,就把他指定为开枪的人。
伊斯梅尔对阿卜杜拉所说的内容,与他自己的记忆之间的差异,揭示了这份抱负的代价。他承认自己和德里斯一起去卖化石,却隐瞒了他们曾计划抢劫过路汽车,也隐瞒了德里斯选定他来开枪。被隐瞒的经过在路边袭击中重现——他手中的Psychopyge三叶虫让人想起他们的化石工作,但他也因此抛弃了化石原本无害的商业用途。伊斯梅尔最后的行动既无法让德里斯死而复生,也无法带来他们想象中的城市。相反,它把他们失败的计划延续为另一场死亡,使那个曾问人没有钱该怎么活的男孩,成了实施暴力的人,而这种暴力根本无法让人逃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