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火蚁根除计划

寂静的春天

美国火蚁根除计划成为一场大规模试验,旨在检验能否通过在广阔地区施用强效农药来消灭害虫。该计划于1957年宣布,并于次年启动,承诺由联邦政府与各州联合行动,在南方九个州处理2000万英亩土地。《寂静的春天》描述的结果恰与这一承诺相反——野生动物及其他动物遭受广泛损害,化学残留在处理期结束后仍然存在,而且路易斯安那州遭火蚁侵扰的土地面积比行动开始时还要大。

从害虫到全国紧急事件

根据蕾切尔·卡森呈现的证据,在这场行动之前,官方或民间几乎没有人担心火蚁会威胁农作物或牲畜。随着能够广泛杀灭生物的化学品出现,情况发生了变化。1957年,美国农业部开展大规模宣传活动——政府公告、电影和由政府推动的报道将火蚁描绘成对南方农业、鸟类、牲畜和民众构成的威胁。拟议的应对行动规模巨大,联邦政府与受影响的各州计划在南方九个州的2000万英亩土地上施药。

这场行动的公开宣传框架至关重要,因为它促使害虫被视为需要大规模干预的紧急威胁。国会最初因有关火蚁威胁农作物和野生动物的说法而支持该计划,其中包括火蚁袭击在地面筑巢的幼鸟;卡森指出,这些说法后来被证明站不住脚。1958年,一份行业刊物将该计划称为农药制造商的销售良机。与这种商业热情相对照,卡森将计划呈现为一场代价高昂且造成损害的试验,同时也削弱了公众对农业部的信任。

准备不足便启动

自然资源保护部门、全国性自然保护组织、生态学家和部分昆虫学家抗议拟议中的施药行动。他们敦促农业部长以斯拉·本森推迟计划,直到研究能够确定七氯和狄氏剂对野生及家养动物的影响,并找出控制火蚁所需的最低用量。抗议遭到无视。计划于1958年启动,第一年便处理了100万英亩土地;正如卡森强调的,事后开展的研究只能在动物已经暴露之后记录后果。

化学品造成的危害规模并非这些反对意见中的次要问题。在对鸟类的影响方面,卡森将规定使用的七氯比作每英亩施用20磅滴滴涕,将规定使用的狄氏剂比作每英亩施用120磅滴滴涕。然而,在所要求的影响评估及最低有效用量研究完成之前,行动便已继续推进。先大规模施药,随后才逐渐积累生物学证据,这一先后顺序是卡森叙述中该事件重要性的核心。

野生动物损失与持续暴露

州和联邦野生动物机构以及多所大学的生物学家开展的研究记录了严重损失,在一些施药区域,野生动物甚至全部灭绝。家禽、牲畜和宠物也遭到杀害。卡森写道,即使动物组织的化学分析已证实动物接触过农药,农业部仍对损害证据置之不理。据报告,只有家麻雀仍保持一定数量;卡森还指出,在其他地方也曾发现这种鸟表现出相对的免疫力。

阿拉巴马州一处于1959年施药的区域,为损失提供了具体的地方尺度——当地一半的鸟类死亡。地面活动的物种以及常在低矮植被中出没的物种,死亡率达到百分之百。影响并未随着最初施药而结束;施药一年后,春季鸣禽大量死亡,而许多良好的筑巢栖息地仍然空置。该地区采集的鸟类体内也检测到了残留物——百分之九十的样本含有狄氏剂或某种形式的七氯,浓度最高达到每百万分之三十八份。

污染范围超出了施药田地,也延续到了其他季节。在路易斯安那州越冬、在更北方繁殖的丘鹬,体内带有火蚁防治农药残留。卡森指出,它们以蚯蚓为食,构成了接触农药的一条途径——这些鸟用长喙探寻蚯蚓,使土地施药与迁徙物种携带污染物离开直接施药地点联系起来。在这一叙述中,这场行动的影响范围不仅以施药面积衡量,也体现于残留物在野生动物和栖息地之间的迁移。

根除失败与行动退却

抗议者曾要求在行动开始前进行研究,但这一要求未获满足。卡森报告说,计划启动后,官员们回头查阅了已经发表的七氯研究;与此同时,进一步的研究和野外观察也在损害发生期间逐渐累积。另一方面,化学攻击之后,危害甘蔗的昆虫数量也随之激增。因此,该计划在多个方面都以失败告终——它损害了野生动物,引发了新的农业问题,也未能实现其宣称的根除目标。

1962年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农业试验站昆虫学研究主任L. D.纽瑟姆总结了相关记录,称引进火蚁根除计划已经失败——路易斯安那州遭侵扰的土地面积比计划开始时更多。佛罗里达州也报告称,火蚁比行动前更多,并放弃了大范围根除的想法,转而集中采用范围较小的防治措施。转向较为谨慎的方法,为这场行动画上句号,却没有带来所承诺的胜利。卡森叙述中这一计划经久不衰的意义,正在于这种反差——一项规模巨大的公开宣传干预造成了持续的附带损害,却仍未能控制目标害虫,至少在行动核心州之一,火蚁反而扩散得更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