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舞毒蛾根除喷药行动(1956—1961年)

寂静的春天

美国舞毒蛾根除喷药行动(1956—1961年)将一种原本已基本受到控制的害虫,变成了一场大规模化学攻势的目标。这项联邦行动承诺彻底根除舞毒蛾,却以对数百万英亩土地每年进行全面处理,取代了自然控制、检疫和地方喷药相结合的做法。舞毒蛾存活了下来;野生动物和公众信心受到损害;行动的退缩也使最初的承诺落空。

受到控制的害虫成为根除目标

舞毒蛾在将近一个世纪前传入北美大陆,并在东北部部分地区扩散。阿迪朗达克山脉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它向西推进,因为当地森林中的树种并不招舞毒蛾喜好。人们长期担心它会侵入更南方广阔的阔叶林,但这种情况并未发生。根据书中的叙述,通过多种方法,而非单一的全面行动,将舞毒蛾限制在美国东北角落的任务已经完成。

生物防治是其中一种方法。从国外引进的昆虫,以及对舞毒蛾致命的病原体,都有助于降低虫害暴发的频率和破坏性。美国农业部认为,这些引种显著减少了损害。结合检疫措施和地方喷药,自然控制取得了成效;美国农业部在1955年将其描述为“分布范围和危害受到显著限制”。这句话记录的是相当程度的成功,而非舞毒蛾已经灭绝。

然而,仅仅一年后,美国农业部植物病虫害防治司就提议每年在数百万英亩土地上全面喷药,并宣布最终根除该物种的目标。根除意味着在其整个分布范围内彻底、永久地灭绝。因此,这一目标超出了控制虫害暴发或限制损害的范畴,尽管这些较有限的目标此前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实现。

行动扩大与公众反对

化学防治行动于1956年大规模展开,宾夕法尼亚州、新泽西州、密歇根州和纽约州近一百万英亩土地遭到喷药。受处理地区的居民提出了许多有关损害的投诉;随着大面积喷药计划成形,环保人士也日益感到担忧。当官员宣布1957年的目标是喷洒三百万英亩土地时,反对声浪进一步增强。书中称,州和联邦农业官员一贯将个人投诉斥为无关紧要。

这场行动发生在航空施用农药日益扩大的大背景之下。到1950年代末,人们对在数百万英亩土地上施用致命化学品的做法日益怀疑,而舞毒蛾行动成为加剧公众疑虑的两场大规模喷药行动之一。行动规模之大,使承诺带来的益处与其中的风险难以分开——处理措施覆盖广阔地带,而遭受损害者的投诉却被视为无关紧要,未被当作重新考虑计划的理由。

1957年的转折与退缩

1957年那场灾难性喷药行动之后,计划突然大幅缩减。官员给出的解释含糊不清,只说要评估此前的工作并测试替代杀虫剂。喷药面积从1957年的三百五十万英亩降至1958年的五十万英亩,随后在1959年、1960年和1961年每年降至约十万英亩。这不是在持续扩大的根除行动中逐步调整,而是在喷药面积最大的一年造成损害并引发争议后急剧收缩。

退缩也暴露出公众承诺与实际结果之间的差距。这项耗资巨大的行动使美国农业部失去了公众信心和支持,却未能消灭这种昆虫。在喷药规模缩小的几年间,舞毒蛾又在长岛大量出现。按照书中直截了当的评价,这场原本意在一劳永逸消灭舞毒蛾的行动,对实现这一目标根本毫无建树。

后果与意义

行动的后续影响并不只是官员减少了喷药。野生动物遭受的损害和公众投诉,使全面化学处理的风险显现出来;舞毒蛾卷土重来,也削弱了将这项行动称为根除行动的理由。事情的发展将此前通过多种手段成功限制害虫,与彻底化学消灭的承诺形成对照——天敌和检疫措施曾帮助控制害虫,但规模大得多的喷药行动既未能实现灭绝,也未能维持公众信任。

因此,这一事件表明,干预行动的规模超出了证据所显示的必要程度,也没有带来可证实的成果。美国农业部曾承认,舞毒蛾的分布范围和危害已受到显著限制,随后却转而推行一项要求处理数百万英亩土地的计划。之后的退缩,以及舞毒蛾在长岛再度出现,使矛盾昭然若揭——巨大的投入和广泛的暴露并不等于控制,更谈不上根除。在书中对农药行动的整体叙述中,彻底解决问题的承诺落空,与野生动物所承受的代价以及为实现这一目标而耗损的公众信心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