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发现科罗拉多野牛谷

米勒发现科罗拉多野牛谷，是一次偶然绕行揭示出一处广阔、隐蔽的美洲野牛避难地的时刻，也是这片地方开始转变为猎场的起点。1863年，米勒在科罗拉多寻找熊时，沿着一条被野牛踩出的道路进入一处偏僻的山谷。那里看似与世隔绝，仿佛从未受到侵扰；后来抵达此地的狩猎远征，却使这种隔绝不再长久。

背景——平原上逐渐减少的野牛群

米勒讲述发现经过时，曾供他狩猎的堪萨斯猎场已经野牛锐减。他回忆说，四年前，野牛密密麻麻地遍布平原，猎人只需两周便能带回一千或一千五百张皮。如今，野牛只成小群迁徙，每次狩猎能猎得两三百头就算收获颇丰。米勒估计，再过一两年，堪萨斯就将无野牛可猎。

当地的贸易把皮张视为一种商业资源。麦克唐纳一次组织三四十支狩猎队，每张夏季生皮付五十美分；而米勒坚持，要么为自己狩猎，要么干脆不猎。他对野牛群日渐减少的描述，交代了这次发现所处的经济背景——正当其他地方的狩猎收益逐渐降低时，山谷里仍有大量野牛。

在科罗拉多的发现

1863年秋，米勒在科罗拉多捕海狸。海狸迟迟没有换掉旧毛，因此他把捕兽夹留在河边，骑着骡子进山寻找熊。查理·霍格前一年失去了右手，留在丹佛，没有同行。米勒在山里爬行了将近三天，却没有找到熊。

第四天，他继续向北行进时，来到一处山间豁口，忽然看见一道小峡谷。他以为下面会有供动物饮水的溪流，便下到谷底；这一趟下行几乎耗去一整天。谷底并没有溪流。他发现的反而是一条平坦、裸露而坚实的地带，宽有十或十二英尺，看起来像一条穿过山体的道路。他认出那是野牛反复经过地面踩成的道路。

米勒沿着山边的踪迹继续走了大半天。到了傍晚，踪迹通向一片平坦的山谷，山谷蜿蜒穿过群山，延伸到视线尽头。几小群美洲野牛散布其间。它们秋季的皮毛厚实丰盈；米勒从站立处估计，能看见三四千头野牛，视线之外的山谷深处还有更多。因此，这次发现不仅是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也是在险峻地形中发现了一大群藏身其中的野牛。

隐蔽之处与地貌轮廓

米勒在山谷里待了两天，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踪迹。返程时，他也没有看到人类的足迹。靠近河流处，野牛踩出的道路沿山弯曲，消失在树丛之间，因此旅行者即使沿河而行，也可能毫无察觉地经过。这里的隐蔽不仅体现在视线所及之处，也具有实际作用——入口并不明显，道路本身也融入了地貌之中。

多年后，米勒带领安德鲁斯等人前往山谷时，他们的接近过程再次呈现出发现新境的意味。他们穿过横越平原、不断向前延伸的铁路线，抵达山麓，再沿着一条通往河流和群山的下坡路前行。走到一条穿过松林的陡峭小径尽头时，眼前的土地骤然豁然开朗，显露出一片狭长而平坦的山谷。米勒指出树下有一团暗色的移动影子——那是野牛群；在此之前，安德鲁斯先看见了山谷里的草地与静谧。他初见此景时，既感受到此地非同寻常的寂静，也见识到其中生灵的庞大规模。

通往山谷的森林也动摇了安德鲁斯对尺度的感知。他凝望一排排松树树干，看不见山的轮廓，便想象树木仿佛一片静止的海。山谷看似辽阔无边、偏远难及，使它仿佛超出了人类通常能够触及的范围。然而，远征队的抵达表明，一旦有人知道路线，偏远便不再构成保护。

从避难地到猎场

后来的狩猎揭示了把米勒发现的地方变成目的地所付出的代价。安德鲁斯和施耐德竭力赶上米勒杀死野牛的速度，剥取野牛皮；他们天黑后继续干活，黎明前便起身。尸体散布山谷各处，野牛群则不断缩小。安德鲁斯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米勒就不会离开；他以野牛数量的减少来计算时间，而非以一天天过去来计算。

这场毁灭让人想起堪萨斯平原的早年历史。米勒曾描述，自己骑马穿过绵延数英里的野牛骨堆，从波尼福克一路朝烟山河尽头而去；那些骨骸正是大规模狩猎留下的残迹。他估计，农民最终会收集这些骨头，用作肥料。在科罗拉多山谷，同样把动物转化为可用材料和商业价值的过程，集中发生在一处更为局促的地方——一片原本似乎不受人类利用的隐秘之地，成了大规模屠杀的场所。

山谷的偏远并未使它置身历史之外。米勒与麦克唐纳谈及远征损失时，铁路正在北面五十英里处铺设；猎人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剥皮后的皮张在原地腐烂。麦克唐纳指出，米勒把留下的肉白白浪费了。因此，这次发现处于生态丰饶与市场变迁的交汇点——山谷起初仿佛是躲避平原野牛锐减的避难地，后来却成了暴露于狩猎、运输和浪费之中的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