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暴风雪

屠夫十字镇

山谷暴风雪是这场危机——在大规模屠杀美洲野牛之后,它将米勒的猎队困在山中。暴风雪夺走猎队的交通工具,吹散一些来之不易的野牛皮,并把穿越辽阔土地的旅程变成一场争取温暖、辨认方向的挣扎。对于威廉·安德鲁斯而言,这场风暴也颠覆了山谷先前给予他的希望——这个曾显得空间无边无际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白色牢笼,熟悉的方位、记忆中的地点,甚至返回营地的道路都可能消失。

起因与条件

暴风雪来临之际,远征队已承受着日益加重的压力。米勒回忆,堪萨斯曾有庞大的野牛群,但猎人已将它们猎得只剩较小的群落,再过一两年,可能就没什么可猎了。变化不仅体现在野牛群数量日渐减少,也体现在它们留下的遗骸遍布大地——米勒回忆,自己曾骑马经过从波尼福克一直延伸到烟山河尽头的成堆野牛骨,并警告说,恐怕不久之后,连这些遗骸也会被运走制成肥料。在野牛山谷,同样的情形已成为日常劳作——野牛群在尸骸间日渐稀疏,而威廉·安德鲁斯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

猎队的脆弱既有实际层面,也有心理层面。远征途中早些时候,役牛挤在大篷车的后挡板旁,剩余的水就存放在那里;米勒小心地把水壶里剩下的水收集起来,装进一只小木桶。缺水属于整段旅程的困境,并非降雪本身造成,但它表明,一旦环境变得不利,猎队几乎没有任何余地。暴风雪使这点余地变得至关重要——大篷车成了障碍,野牛皮成了紧急避难材料,而离开山谷的路线也无法通行。

风暴骤起

众人在山中时,最初的雪花飘落下来。弗雷德·施奈德指着天空,威廉·安德鲁斯起初并未把这场雪放在心上;然而,米勒和施奈德已在留意逐渐阴沉的天空。米勒打断了这一刻,趁天气尚未恶化,带领猎队返回营地。很快,狂风卷着雪扑过山峦,雪花一阵阵刺痛众人,迫使他们弯腰顶风前行。安德鲁斯的双手失去知觉,他一次次把手拍打在腿上,试图恢复感觉。积雪堆在他骑乘的马匹两膝之间,狂风卷起的白茫茫雪幕也使他难以看清同伴和大篷车。

米勒认为大篷车拖慢了行进速度,于是命令威廉·安德鲁斯看住马匹,自己和弗雷德·施奈德则去解开役牛。几乎立刻,众人分开便显出了危险。安德鲁斯竭力控制马匹,狂风和飞雪抹去了踪迹,他再也看不见大篷车、役牛或身后的众人。他循着自己留下的浅浅车辙前行,直到车辙消失;随后,他踉跄着在雪中爬行,也不肯松开缰绳。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后,他朝声音跑去;米勒从风雪中现身,接过马匹,并掰开安德鲁斯僵硬地攥着皮缰绳的手指。

众人朝熟悉的树林和先前生火的大岩石摸索前进。他们把马匹牵进查理·霍格的木围栏,一起拴好,还小心不让马镫在狂风中撞上马身。等他们抵达堆放野牛皮的地方,才发现风暴已吹走一大堆未捆扎的野牛皮中的许多张。剩下的皮张翻倒在地,或在狂风中飘荡,较小那堆只剩几个角从雪中露出。这一幕让狩猎所得突然变得岌岌可危——经年累月辛苦积攒的野牛皮,如今暴露在一种毫不顾惜其价值、只会将它们吹散的力量之下。

避难与分散

米勒的应对办法是把野牛皮改作避难处。弗雷德·施奈德割开冻硬的皮带时,狂风卷走了十来张野牛皮。米勒让每个人拿上几张,随后用刀和几段捆扎带在雪地上动手搭建。他把野牛皮两两相对,皮毛朝内,将它们的四条腿绑在一起,再用另外两张皮做成临时棚顶,两端敞开。这个野牛皮袋状避难处可以让两个人躲避风雪。米勒把它拖到雪堆旁,将一端紧贴不断隆起的雪坡,让积雪本身帮助封住开口。

暴风雪也加剧了米勒与施奈德之间的冲突。米勒试图阻止众人在严寒中耗尽体力,并让施奈德再解开一些野牛皮。施奈德确信自己的办法更好,坚持单独行动。最后,米勒把剩下的捆扎带交给他,带着威廉·安德鲁斯离开。安德鲁斯回头看见施奈德独自气愤地把野牛皮绑在一起,仍暴露在暴风雪中。米勒和安德鲁斯把避难处搭在围着查理·霍格的棚子旁边,随后米勒让安德鲁斯爬进去,躺着别动,保存体力。就在几天前还裹着野牛血肉的皮张,如今成了隔开众人与风雪的粗陋屏障。

暴风雪在高原上肆虐了两天三夜。众人一直躲在雪下,偶尔出来透气,或挖出通风口,让空气进入黑暗的野牛皮棚。安德鲁斯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醒着时便蜷起身子侧躺,双膝抵近胸口。他的思绪随着身体保暖的努力逐渐迟缓、模糊。他想起波士顿的家中那份舒适——羽绒床、避风的客厅、安静的交谈——但这些回忆显得遥远,几乎不真实。风暴不仅打断了远征队的行进,也使他难以在心中留住避难处之外的世界。

困守与意义

天气允许米勒骑马前往山口时,他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他筋疲力尽地回来,双手被冻得发黑,还沾着火药,并报告说猎队被积雪挡住了去路。他离山口还有半英里时就不得不折返;那里的雪堆约有十二英尺深,往前似乎还更深。施奈德听后愤怒地回应,因为他早就劝众人早点离开。米勒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很快脱困,而是提议做好准备,应付另一场风暴,并等待。施奈德说,只要找得到路,他就要回家;米勒没有阻拦他,但这番对话证实,猎队眼下没有离开此地的路。

这场暴风雪的威力,因它与威廉·安德鲁斯途经此地时遇见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而更为突出。在山下的河边,茂密的松林在他眼中宛如一片无边无际、没有特征的凝固海洋。从山谷入口望去,开阔宁静的草原似乎几乎不曾有人涉足。然而,在风暴之下,壮丽景色毫无庇护作用。群山消失在视野中,积雪抹去了小径,米勒自己也闭着眼睛顶风骑行,只能凭着已经看不见的方向引领众人。即便地貌已使普通视线失效,猎队仍依赖他的判断。

这一事件也将暴风雪造成的损失与后来远征货物的毁坏区分开来。风暴吹走了一些野牛皮,也把众人埋在雪下,但幸存的猎队最终离开了山谷;到了之后的春季渡河时,大篷车翻覆,剩余的野牛皮被水冲走。因此,暴风雪并非远征队物质收获的最终损失,却是第一次让众人对路线和所得的掌控明显显得脆弱的磨难。它造成的白茫茫风雪,与猎队早先对狩猎、装载和按计划行进的信心形成对照——在山谷中,生存取决于临时搭建的避难处、耐心,以及山口终将开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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