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斯加入米勒的狩猎远征

安德鲁斯以出资合伙人的身份加入米勒的狩猎远征，将近一半积蓄投入这趟旅程；它表面上的目的在于获利，更深层的吸引力则是荒野。这一决定推动了小说核心远征的展开——米勒带来一条通往最后几群大型野牛群的路径，但他坚持要杀到一头不剩，使冒险的前景变成一场毁灭行动。远征队成功积攒了野牛皮，却没能让这些皮货保值；安德鲁斯的经历也无法简化为当初承诺的回报。

消逝的资源与荒野理想

安德鲁斯初次了解当地贸易运作方式时，J·D·麦克唐纳向他介绍了一门在圣路易斯收购、加工并批发野牛皮的生意。他说自己去年经手的野牛皮将近十万张，预计今年会达到两三倍。如此庞大的生意规模，使米勒对景观变化的描述不再只是猎人的抱怨——他回忆，四年前，春季的平原上野牛遍布，绵延数英里，猎上两周就能捕获一千头，甚至一千五百头。如今，成功的狩猎只能带回两三百头；米勒预计，再过一两年，堪萨斯的野牛就会被猎尽。

小说开篇将这种雄心置于一种把自然视为精神慰藉的语言之中。后来，安德鲁斯意识到，自己曾在户外感受到的自由，正是促使他离开学院生活的束缚、向西而去的原因。因此，他对米勒提议的兴奋，既包含物质上的盘算，也包含个人的渴望——这场狩猎既能让他分享一项有利可图的事业，也能让他进入一片被他想象成启示之地的景观。这项计划从一开始就存在矛盾——人们寻求荒野带来的体验，却把其中的野牛当作库存清点。

交易条件与远征计划

米勒提议的并非普通的贸易远征。他想要一支小队，让自己可以随心狩猎，并阻止其他猎人插手。他估计四个人就能完成这项工作——他自己担任猎手，两名剥皮工，另有一人照料营地。他解释说，参与者越少，每个人的利润就越多。安德鲁斯听着计划，兴趣愈发浓厚，但米勒明确表示，狩猎仍由他做主；安德鲁斯的职责是提供运输和给养所需的资金。

初步预算为五六百美元，几乎占安德鲁斯积蓄的一半。物资包括一辆货车和役牛、一支供安德鲁斯使用的步枪、一吨铅、五百磅火药、旅途食物、炊具、餐具，以及一些喂马的干草。米勒看好役牛而非骡子，因为役牛可以沿途吃草，也能拖运重物，尽管行进速度较慢。他估计，一辆好货车能装近一千张野牛皮，价值约两千五百美元。按照双方的约定，米勒分得六成，安德鲁斯分得四成；米勒说，较高的份额是因为狩猎由他所有，而且他要负责查理·霍格，安德鲁斯则会支付另一名剥皮工的报酬。

米勒的估算所依据的不只是猎杀动物的数量。他预计，如果猎获量很大，一部分野牛皮可以留在当地过冬，等到春天再收取。他还预计，安德鲁斯能以大致相当于购入价的价格转卖货车和役牛。按照这番预测，这项事业的每个阶段似乎都能收回成本——设备可以转卖，野牛皮可以存放，偏远地区的野牛群也能变成现金。这种乐观建立在一连串关于劳力、运输和需求的假设上，而这些因素并非人人都能同等掌控。

招募、运输与承诺的市场

队伍的条件既围绕预期的买家形成，也围绕预期的狩猎行动展开。米勒从河边回来后告诉众人，麦克唐纳会收购他们的野牛皮，这样他们就不必长途运到埃尔斯沃思。他说，麦克唐纳有一位东部买家，每张冬季野牛皮会付四美元。弗雷德·施奈德质疑这些野牛皮要等多久才能卖掉，并坚持要求拿稳妥的工资，而不是分成。他同意加入，按月领取六十美元，从队伍出发一直支付到返程为止，比他平时的工资高十五美元。他的决定为远征带来了一名经验丰富的剥皮工，同时也让他的报酬不受安德鲁斯所接受的投机性交易影响。

队伍并未立即出发。货车需要修理，两头役牛也必须钉掌；米勒预计三四天后出发。他说白昼漫长，通往山脉的道路大多平坦，沿途也有水。他保证路线已经安排妥当，但这与远征本身的不确定性形成对照——安德鲁斯为给养和运输出资，狩猎行动及目的地则由米勒掌控。霍格抱怨说，那片地方是魔鬼的地盘；米勒将这番话与霍格在落基山脉失去一只手联系起来。因此，远征开始时，各人面对的风险并不相同——安德鲁斯押上积蓄，施耐德谈妥工资，霍格背负着旧伤，而米勒则宣称自己有权主导整项事业。

屠杀、市场逆转与意义

远征后来的情节展现了米勒的计划在当地意味着什么。在山谷里，施耐德和安德鲁斯艰难地剥取米勒猎杀的野牛皮，一直忙到傍晚，天未亮便起身，剖开一夜之间冻僵的尸体。步枪一次次响起，成了他们劳作日常的一部分。野牛群逐渐减少时，安德鲁斯意识到，自己衡量时间的依据已不是流逝的天数，而是剩下的野牛数量。他也已在记忆中失去了周围的世界——与那片已成为他全部体验的山谷相比，横越平原的路线和屠夫十字路口都显得遥远而如梦似幻。

这种转变与屠杀的规模密不可分。米勒回忆，仅仅五六年前，从波尼福克到烟山河尽头的整个地区都遍布野牛骨头。他一边描述堪萨斯狩猎造成的后果，一边踢开一具骨架上的肋骨，并警告说，农民最终可能会把这些骨头运走当作肥料。在山谷里，安德鲁斯看到同样的暴力正走向合乎逻辑的终点——尸体遍布地面，幸存的野牛就在尸体之间吃草。他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

队伍返程后，原先的财务承诺化为泡影。米勒坚持说，山里还留着三千张上好的冬季野牛皮，即使扣除运输费用，价值也超过一万美元。然而，麦克唐纳告诉他，需求已经消失——想买野牛皮毛的买家早已买足，正如时尚曾经不再青睐海狸皮。铁路并未挽救野牛皮贸易。铁轨正在北面五十英里处铺设，猎人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任由野牛皮在阳光下腐烂。因此，远征队在猎杀和收集方面的商业成功，恰好与其盘算所依赖的市场消失同时发生。安德鲁斯决定加入米勒，结果并非如最初交易所承诺的那样获得稳妥利润，而是让他不得不面对野牛群遭到毁灭，以及人们赋予野牛皮的价值何其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