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焚毁麦克唐纳的野牛皮货

屠夫十字镇

米勒焚毁皮货,是屠夫十字路口J·D·麦克唐纳野牛皮库存遭到的高潮式毁灭——米勒没有任由失败的生意决定这些皮货的意义,而是亲自把它们赶进火里。这一举动将山谷的生态毁坏与建立在其上的生意崩溃联系起来,最后,米勒骑马离开那些目睹他毁掉远征队收获的人。

起因与背景

焚烧发生时,野牛皮贸易已经失去价值。米勒回忆,多年前,堪萨斯平原上遍布庞大的野牛群,一次短暂的狩猎就能猎获一千头或一千五百头野牛。如今,野牛只剩下小群;一次狩猎猎到两三百头就算不错,而米勒预计,一两年之内,堪萨斯就再没有野牛可猎。他自己的其他选择是设陷阱捕猎、采矿,或到别处追猎野牛——狩猎既是他的生计,也是一种正在失去本地根基的活动。

早先狩猎的后果,不仅能从野牛群数量的减少中看见,也能从遗骸中看见。米勒指着一具巨大的骨架,估计那头野牛重达两千磅,并回忆起曾经绵延不绝的骨场,从波尼福克一直延伸到烟山河尽头。他说眼前这片景观是堪萨斯狩猎造成的,随后又设想农民会把骨头装走用作肥料,不过他怀疑这些骨头能有多大用处。他提到骨头被制成针、刀、箭头、首饰、梳子和玩具;这一番话将实用的再利用与如今赋予遗骸的微薄价值形成对照。因此,焚烧皮货延续了一个更广泛的过程——曾经数量充裕的动物先变成狩猎所得,继而变成尸体、骨头和卖不出去的库存。

山谷里的狩猎使这一段历史演变成眼前的个人冲突。威廉·安德鲁斯和弗雷德·施奈德越来越快地剥下米勒猎杀的野牛的皮,他们常常天亮前就起身,对僵硬冰冷的尸体下刀。米勒的步枪整天响个不停,他们却拼命追赶也跟不上他的速度。野牛群日渐稀少时,安德鲁斯明白,只要还有一头野牛活着,米勒就不会离开。这场追猎开始支配安德鲁斯对时间和地点的感受;山谷之外的世界渐渐显得遥远而如梦似幻。等到猎队返回屠夫十字路口时,这些皮货已成为一场耗尽野牛群、并塑造了执行这场狩猎的众人的行动所留下的物质残余。

市场逆转

在屠夫十字路口,J·D·麦克唐纳透露,铁路将在镇子以北五十英里处修建,而非像他预想的那样穿过镇子。这个消息推翻了他原先的信念——铁路线会让他的土地升值。消息也揭示了市场变化之彻底——猎人们把野牛肉卖给铁路公司,却把野牛皮留在剥皮处任其腐烂。麦克唐纳估算,被丢弃的肉原本每磅几乎能卖五美分。曾经支撑他生意的皮货如今成了累赘,而这些死去的动物在别处又有了另一种用途。

麦克唐纳的话区分了市场价值与所有权。他告诉米勒,这些皮货一文不值,却坚称它们仍然属于自己。这番主张使即将发生的毁灭不只是处理毫无价值的货物——这些库存代表着麦克唐纳仅存的财产,也代表他围绕狩猎建立起来的商业事业。面对生意崩溃,米勒并没有试图挽救生意或收回收益,而是拒绝让皮货成为市场抛弃的残余。

焚烧

办公室和棚屋烈焰熊熊,村民们在一旁围观,米勒骑着一匹受惊的马,在散落的成捆皮货之间来回驱赶。他一次又一次地逼马朝火堆前进,引着它穿过货堆,用马胸把孤零零的皮货包推过地面。靠近燃烧的棚屋时,他把堆起来的皮货撞倒,让它们滚向火焰;在别处,他则驱马撞向一包包皮货,直到它们滑到火边。威廉·安德鲁斯起初看着这一切,无法理解这些看似毫无道理的冲撞是为了什么。查理·霍格望着火势,叫他让米勒继续——那是米勒的火。

随后,米勒不再只是把皮货包推入火中,而是把整车货物送进火里。他把四包皮货装上一辆马车,从鞍角取下绳子,系到固定车前辕的木制构件上。他骑马向前,拉动马车;车队接近火堆时,他松开绳子。马车凭着自身的惯性,载着货物冲进火焰。火星四处飞散,火势在撞击后短暂暗了下来,随即沿着一列马车烧得更旺。村民们被热浪逼得向后退去。

J·D·麦克唐纳朝燃烧的皮货跑去,追问为什么没人采取行动。威廉·安德鲁斯拦住他,警告他不要靠近。麦克唐纳看见米勒把另一车货物送进不断蔓延的火中,认出了那个人,却无法立刻相信自己眼前所见。安德鲁斯提醒他,之前是他自己说这些皮货一文不值;麦克唐纳回答说,它们毫无价值,不代表它们就不再属于自己。这番对话清楚地揭示了冲突——米勒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而麦克唐纳面对的,是那些已被市场判定毫无商业价值的财产遭到毁灭。

后果与意义

米勒继续烧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一包又一包皮货、一车又一车货物送进火里,直到火焰升至原先高度的两倍。最后一辆满载的马车撞进火中时,他转身缓缓骑回麦克唐纳、霍格和安德鲁斯身边。马已精疲力竭,两侧起伏喘息,嘴被嚼子勒破;米勒的脸被烟熏黑,眉毛几乎烧光,额头上的一块红斑肿起,鼓成水疱。皮货被火吞噬之际,骑手和马身上都显露出这场毁灭造成的身体代价。

米勒迎上麦克唐纳的目光,发出刺耳的笑声,随后让那副狞笑渐渐消退。四个人站在一起,一言不发。安德鲁斯朝米勒走去,仿佛有话要说,但米勒的目光穿过他,神情疏远而陌生。他骑马走进黑暗,经过安德鲁斯身边时,用马胸撞了他一下。霍格步行跟在他后面;安德鲁斯留在原地,麦克唐纳最后也离开了。这一连串事件没有通过解释或和解来平息他们的争端。相反,焚烧以皮货尽毁、众人分离、米勒离开自己亲手造成的毁灭现场而告终。

这一事件也为商业狩猎留下了最后一个具体意象。人们收集皮货,原本把它们当作猎杀野牛的贵重产品;但随着铁路到来、市场风向转变,它们所承载的希望也随之破灭。米勒的火无法让野牛复生,也不能撤销狩猎;它让人无法再把累积起来的代价视为成功的收获。米勒烧毁麦克唐纳的库存,把远征队的战利品变成一场损失的景象;他离开后,后果则留给其他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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