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人偷走儿童的迷信

巴黎圣母院

埃及人偷走儿童的迷信,既是小说中的故事,也是推动情节的力量——一名母亲拜访一群旅行者后,她的孩子失踪,另一个婴儿则被发现留在原处。叙述从未证实附会于失踪事件的超自然解释。相反,它展现了猜疑如何变成确信,丧女母亲未能释怀的丧失如何成为公开指控,以及隐修女看见埃斯梅拉达时,这项指控如何再次浮现。

流言与旅行者的公众形象

玛希埃特讲述帕凯特·香特弗勒里和女儿阿涅丝的故事,以说明孩子的小鞋为何重要。按照她的讲述,埃及人与波希米亚人流浪团体来到兰斯,成为外来者——他们肤色黝黑、四处游荡,由一位公爵和几位伯爵带领。故事借用镇民充满敌意的言辞描写这群旅行者;镇民视他们为被逐出教会的人,并把他们的习俗和外表归因于异国、据称可疑的信仰。此类描写呈现的是围绕这群人的偏见,而非他们全体有罪的可靠证据。

旅行者既遭到排斥,又被当作奇观。兰斯禁止他们入城,镇民却蜂拥至布雷讷城门外的营地,请他们看手相。他们的预言令访客着迷,其中包括急于打听孩子未来的母亲。同一群主动寻求旅行者预言的公众,也传播着他们偷孩子、割钱袋、吃人肉的说法。玛希埃特将这种矛盾描绘为一种迷恋——好奇心把人们吸引过去,而恐惧则为他们遇见的一切编造出愈发骇人的解释。

小说还把这群人的形象置于一场规模更大的公众奇观之中。在抵达格雷夫广场的游行队伍里,埃及公爵骑马走在埃及人队伍的前头,伯爵们随侍在侧;各家各户和孩子则跟在衣衫褴褛的人群之中。他们的出现构成了一场展示,汇集了被归为外来者和社会弃民的人。这场游行并未证明偷孩子的指控属实;它展现的是这群人在公众面前如何被呈现和注视。

玛希埃特讲述的阿涅丝失踪

帕凯特带阿涅丝去见那群旅行者,是想知道女儿的未来会如何。团体中的女人们喜爱并亲吻孩子,尤其称赞她的脚和鞋。她们的关注令帕凯特高兴,并未使她感到不安。听到关于美貌、德行和女王命运的预言后,她愉快地回家,满心期待阿涅丝那被预想出来的未来。

失踪发生在第二天。阿涅丝睡着时,帕凯特短暂离开房间,去向邻居讲述那些预言。她回来时,发现房门比自己离开时开得更大,床上空无一人,只剩下孩子的一只鞋。她心急如焚地在镇上四处寻找,却无人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孩子失踪,留下的鞋子则成为故事具体可见的核心;故事其他部分充斥着流言和超自然解读。

后来,一位邻居说,她看见两名旅行者带着一个包裹上楼来到帕凯特的房间,关上门后又走了下来。之后,屋内传出哭喊声。帕凯特冲上楼,发现房间里多了另一个婴儿,而不是她的女儿。因此,叙述提供了令人怀疑孩子遭人带走、另有婴儿被留下的依据,却没有描写绑走孩子的过程,也没有证实是谁干的。邻居的说法与全镇人的确信之间的落差至关重要——流言扩散到无人能够证实的程度。

旅行者早已离开兰斯。次日上午,人们搜寻后发现了火堆的余烬、据称属于阿涅丝的缎带、血迹,以及荒地上的一堆公羊粪。这些物件在盛行的指控影响下,被解读为举行恶魔集会、孩子已死的证据。玛希埃特说无人怀疑这种解释,但她提供的细节本身并不能证实举行过仪式的说法,也无法揭示阿涅丝的下落。故事将社区的确信与其援引的证据并置,借此揭示恐惧如何把含混迹象变成看似确凿的结论。

鞋子、悲痛与未能释怀的丧失

帕凯特看见那个陌生婴儿时,拒绝承认那是自己曾疼爱的孩子,并紧紧抱住阿涅丝留下的鞋子。她的反应使故事从众人的闲谈转为切身的丧亲之痛。这只鞋并不能证明谁是罪魁祸首,也无法找回失踪的孩子;它只是帕凯特与失踪女儿之间唯一的联结。玛希埃特记得帕凯特亲吻鞋子、为女儿悲伤;多年之后,她的回忆仍强烈地触动着听故事的女人们。

故事没有为帕凯特的寻找提供得到证实的结局。旅行者离开后,她听到镇上的种种传言,渐渐沉默,第二天便不见了。后来热尔韦兹问起她的下落,玛希埃特只能说,始终无人知晓。这个未有定论的结尾,保留了母亲真实的丧失与强加其上的解释性传说之间的区别。阿涅丝失踪了;指控给出了一个答案,却不是经过证实的下落交代。

埃斯梅拉达与指控再现

玛希埃特的故事影响了女人们对埃斯梅拉达的看法。听完故事后,热尔韦兹猜测埃斯梅拉达也许会吃孩子,并把她的山羊耍弄把戏视为不敬神的进一步证据。这种推断并非源于埃斯梅拉达确实伤害过谁,而是把人们对埃及人与波希米亚人流浪团体的旧日恐惧,转嫁到一名年轻女子身上;人们早已用猜疑和异国情调化的传闻看待她。因此,偷孩子的迷信不只是背景——它促使听故事的人在叙事尚未证实埃斯梅拉达做过任何此类事情之前,就把她视为危险人物。

隐修女的反应让两个故事之间的联系显现出来。她看见附近有个孩子时,浑身颤抖,警告女人们把孩子带走,因为她相信有个埃及女人正经过。不久之后,她在枷台上看见埃斯梅拉达,便愤怒地指控她——隐修女认定她就是当年带走自己女儿的偷孩子者。这一场景将两条叙事线索——隐修女的隐居生活和埃斯梅拉达遭受的公开惩罚——交织在一起;两者的联结源于一种误认或未经证实的辨认,而这种辨认受多年来的悲痛和承袭而来的猜疑所影响。

叙事意义

这种迷信的力量,在于它把不确定变成持久的社会评判。在玛希埃特的故事中,一个失踪的孩子、邻居的目击说法、一个陌生婴儿,以及在镇外发现的物件,被编织成一套笃信不疑的超自然罪行叙述。后来,热尔韦兹用同样的逻辑看待埃斯梅拉达,而隐修女的指控则把她个人的丧亲之痛变成公开罪名。小说让恐惧推动人物之间的辨认与冲突,却没有证实流传于旅行者之间的骇人解释。

这一模式也揭示了反罗姆人偏见与迫害如何运作——外来者被拒之门外;即使他们引起好奇,也会受到审视;人们还会借由超出目击者所能证实的流言归罪于他们。叙述将这些指控作为人物所处世界的一部分加以呈现,并未将其认可为事实。即使那些所谓的预言和不祥预告,也属于一个人们轻易相信超自然说法的环境;在另一处,罗贝尔·米斯特里科勒师傅自信地预言一个弃婴将遭遇不幸,因为他把孩子身上的记号解释为恶魔层层盘踞的征兆。在这种轻信的氛围中,阿涅丝失踪的鞋子之所以长久有力,并非因为它证明了流言,而是因为它留存了流言声称能够解释的人间丧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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