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与苍蝇的意象

巴黎圣母院

蜘蛛与苍蝇的意象赋予对埃斯梅拉达的迫害以掠食者捕猎的形态——她仿佛成了落入陷阱的猎物,而克洛德·弗罗洛的欲望以及他协助发动的司法机制正步步收紧,将她包围。克洛德·弗罗洛自己的陈述揭示,追捕者也会被自己无法支配的力量压倒,这使这一意象的意义更加深刻;后来达利给予的慰藉,则与意象中的暴力形成静谧的对照。

刑讯中的意象

当埃斯梅拉达的脚被强行塞进铁靴时,叙述者说,假如克洛德·弗罗洛在场,他就会想起蜘蛛与苍蝇的象征。这个意象出现在她的脆弱转为肉体现实的时刻——她的脚消失在铁板之间,她试图向国王的检察官求情,却因腿被固定在沉重的橡木与铁制刑具中而无济于事。这一场景把捕食者与猎物之间抽象的关系,转化为直接的力量悬殊——埃斯梅拉达受困于折磨她的刑具,无法脱身。

这一意象也为神父出现在她面前作了铺垫。埃斯梅拉达认出他后,沉默下来,垂下头;叙述者将克洛德·弗罗洛描写成一只盘旋在云雀上空的鹰隼,随后突然俯冲而下,攫住猎物。第二个比喻没有原样重复蜘蛛与苍蝇的意象,却延续了同一种模式——窥伺者耐心接近,最终使无助的受害者落入掌中。从昆虫转为鸟类,仍然突出捕食关系,同时使克洛德·弗罗洛的追逐显得蓄意而持久。

迫害及其逆转

在忏悔时,克洛德·弗罗洛解释说,他告发埃斯梅拉达,是因为以为把她变成囚犯就能让她落入自己掌控。他承认自己曾经犹豫,也本可以放弃控诉,但他把邪恶的念头描述成势不可挡,步步逼迫人将其化为行动。因此,蜘蛛与苍蝇的模式不只存在于某个身体受擒的场景——控诉本身成了陷阱,他的欲望正是借此企图占有她。

然而,他的陈述也动摇了猎手与猎物之间简单明了的区分。克洛德·弗罗洛说,他原以为控诉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却发现命运比他更强大,而埃斯梅拉达已被送进他亲手建造的可怕机器。这个机器让意象产生了更深一层的后果——追捕者协助造出诱捕受害者的机关,却无法完全控制它的运作。因此,这一意象把个人的掠夺行径与一种非人格化的过程联系起来;后者将他的意图转变成超出他掌控的后果。

关怀的反衬

克洛德·弗罗洛离开后,埃斯梅拉达发现自己独自待在一间小牢房里;她是一个遭判死刑的弃婴,没有祖国、家人或家园。在孤寂最深重的时刻,达利把头挤在她双手之间,又靠上她的膝头。将近一小时以来,埃斯梅拉达都没有留意山羊的亲昵;认出达利并回应它的爱意后,她吻了吻它,开始哭泣。

这一刻并非蜘蛛与苍蝇意象的另一种体现,却在反复描写擒获的场景旁,呈现出另一种关系。捕食者的形象以追逐、无助和控制为核心,而达利给予的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依恋,埃斯梅拉达能够接受它,也能够回应它。她的泪水释放了部分悲苦,短暂打破了孤立的牢笼,却没有消除围绕着她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