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莱克会见卢拉的生母玛琳·希格森
布谷鸟的呼唤斯特莱克询问卢拉·兰德里的生母玛琳·希格森,使一段难以捉摸的家族史化为一场具体却并不完整的证词。在坎宁镇一家阴郁酒馆的花园里,希格森讲述了她对卢拉生父的了解——一名名叫乔的非洲学生,她说不出他的姓氏,也说不出他就读的学院。她的叙述让斯特莱克得以窥见卢拉身世的一鳞半爪,同时也显露出这片零碎信息究竟难以支撑多少确凿结论。
安排会面
经历一连串变故后,斯特莱克把会面安排在周一上午,地点是坎宁镇。约翰·布里斯托的秘书艾莉森把希格森的电话号码给了罗宾。斯特莱克亲自打电话给她;希格森得知来电者不是记者后颇感失望,但起初还是同意见面。随后她又打电话到事务所,询问是否会报销旅费。罗宾回答不会后,希格森怒气冲冲地取消了会面。斯特莱克设法让她暂时同意在当地一家酒馆见面,结果她又发来一段恼怒的语音留言,取消了这项安排。
他再次尝试,有意利用希格森渴望曝光的心态。斯特莱克说,他认为调查已接近最后阶段,证据将交给警方,届时媒体又会蜂拥而至。他暗示,如果希格森帮不上忙,重新开始的调查或许反而能让她少受打扰。她立刻坚持自己有权把所知道的一切说出来,并同意在军械酒吧的啤酒花园见面。这番交涉为会面定下了不安的基调——促成希格森合作的并非对母女之情的私下诉求,而是媒体再次涌来之前,她有机会被人倾听。
坎宁镇与会面
斯特莱克乘火车抵达坎宁镇。这段路程使会面置身于伦敦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观之间——金丝雀码头光洁的建筑耸立在地平线上,而酒馆附近的街道则透出贫困与匮乏。军械酒吧是一家大型朴素的酒馆,毗邻英格兰典当公司。实用简洁的室内空间通向一处阴郁的混凝土后院,那里有垃圾桶、一张木桌,高墙上装着铁丝网,一只塑料袋挂在网上,随风沙沙作响。墙外耸立着一大片公寓楼,阳台上处处可见杂乱破败的迹象。
希格森坐在桌边一把白色塑料椅上等候,嘴里叼着烟。斯特莱克起初客气地称她为希格森夫人,她让他直接叫自己玛琳。她懒散地笑着,上下打量他,目光中带着洞悉一切的神情。她穿着粉色莱卡上衣、灰色连帽衫、紧身裤和人字拖,戴着金戒指,头发用一根脏兮兮的发圈扎起;这些细节使会面的场景具体可感,但叙述并未因此把她的证词简化为外表描写。询问发生在一个与卢拉所处的富裕梅费尔世界相去甚远的地方,凸显卢拉被收养后进入的生活与生母的处境之间的距离。
希格森讲述的卢拉生父
斯特莱克问卢拉是否曾打听过生父,希格森说,自己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记得,孩子的父亲是一名非洲学生,和另外两个人一起住在她位于巴金路的楼上。如今那栋楼的底层开着一家博彩公司。她记得那人长得非常英俊,还说他曾几次帮她购物。按照她的说法,两人最初的交往拘谨,近乎正式而礼貌;她说,自己邀请他进家里,以感谢他帮忙,之后才有了这次怀孕。
希格森说,那名学生名叫乔。斯特莱克问他的姓氏,她却答不上来。斯特莱克思忖,她对这个名字如此笃定,或许只是因为重复得太多,故事已经变成了脱口而出的说法。斯特莱克问姓氏会不会是麦克唐纳或威尔逊,希格森认为这两个猜测荒唐可笑。斯特莱克由此断定,她和那名学生从未互相告知姓氏。她说那人就读于一所学院,但无法说出具体是哪一所,只含糊地回答说是一所学院。因此,生父的身份仍然悬而未决——希格森提供了一个名字、一段笼统描述和一个当地地址,却没有给出足以把回忆变成可靠线索的身份信息。
家庭、隔阂与不确定性
希格森的叙述也表达了她对卢拉寻根的理解。她说,卢拉对她根本不感兴趣,因为她已经有了一个白人哥哥,想要的是一个黑人家庭。她这番话把卢拉寻亲解释为希望找到与自己拥有相同种族背景的亲人,但这只是希格森的判断,并非经过独立证实的卢拉动机。在同一场谈话中,希格森说自己不知道两个儿子如今身在何处,也苦涩地谈起过去。因此,她对家庭的讲述不仅受到她对卢拉生父的记忆影响,也带有她与子女疏远、对他们近况一无所知的色彩。
当斯特莱克问卢拉是否试图寻找生父时,希格森回答说她确实找过,但没有进一步解释寻人过程,便轻描淡写地带过了此事。这个简短的确认很重要,因为它表明,生父并非斯特莱克强加到卢拉故事中的问题——据希格森所说,卢拉曾主动试图找到他。然而,这次询问没有揭示她努力的结果,也没有确认那名学生的身份。斯特莱克离开时,手中掌握的身世往事里,那位核心人物除了乔这个名字外仍然身份不明;他也意识到,希格森记忆与认知中的缺口限制了她的证词能够证明什么。
对调查的意义
这次询问为斯特莱克调查卢拉之死增添了一条重要线索。此前的调查显示,卢拉曾追查自己的生身血缘,斯特莱克也找到了希格森。卢拉寻根一事可能使养家感到不安,这一点也有助于斯特莱克理解约翰·布里斯托为何执着于卢拉身边的一名黑人男子。这次询问并未证明家庭身世的发现导致了谋杀,也没有证实布里斯托当时相信什么;它只是为这条怀疑提供个人与社会背景,并未把怀疑转化为事实。
会面前后出现的不同场景,进一步凸显了世袭特权与不确定身世之间的对比。斯特莱克不久前刚走过肯蒂根花园那些维护精心、维多利亚时代晚期风格的住宅;警方封锁线和记者离开后,18号公寓楼又恢复了与富裕邻居相称的井然外观。他也见过破败、带有机构气息的圣埃尔莫无家者收容所,它坐落在混凝土高架桥旁。在这些此前见过的伦敦室内空间与街景映衬下,酒馆花园成了家族往事浮现的脆弱场所——希格森有故事可讲,但金钱与媒体曝光都无法补上缺失的姓氏或学院名称。她的证词通过确认卢拉曾努力寻找生父,推进了调查,却仍未解开生父身份之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