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ss》

布鲁克林孤儿

《Kiss》是普林斯的歌曲,它让莱昂内尔·埃斯罗格第一次强烈地感受到,音乐能够栖居于妥瑞症所占据的领域。1986年,他在弗兰克·米纳的凯迪拉克里从收音机听到这首歌,歌曲在寂静与爆发性的声音之间突然交替,仿佛把他的病症从大脑中移出,带进空气里。这首歌不再只是一首最喜欢的歌——它是一种共鸣,也是莱昂内尔主动寻找并收集音乐避风港的开端。

初听与共鸣

听到《Kiss》之前,音乐很少给莱昂内尔留下印象。他记得曾听过一些歌曲,短暂地接近一种幽闭不适后随即释放的感觉,但没有哪首歌似乎能完整占据那片情绪与节奏的疆域。相比之下,《Kiss》让他觉得这首歌由自己熟悉至极的特质构成——吉他与人声在鲜明界限之内抽动、搏动,随后归于沉寂或骤然爆发。它的秩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平滑或舒缓。令他产生共鸣的,正是那些突变的精确性。

这首歌带来的影响直接而深切。莱昂内尔形容它的节拍饱受煎熬、尖细刺耳,并觉得妥瑞症仿佛能在自己大脑之外的某处栖居。这种转变意义重大——他不再只能把自己的症状视为私人的心理与身体紊乱,还能在外部世界中听见某种似乎与之共享同一模式的东西。音乐并未治愈或解释这种病症,却为它提供了可听见的对应物,使莱昂内尔能够沉浸于一种熟悉、又不受身体局限的节奏之中。

凯迪拉克与弗兰克·米纳的反应

莱昂内尔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时,正坐在弗兰克·米纳的凯迪拉克副驾驶座上,因此这首歌既成为他早期音乐记忆的一部分,也与他和导师相处的经历相连。弗兰克叫他把音量调低;莱昂内尔回答说自己喜欢这首歌。弗兰克接着把这种音乐与丹尼听的音乐联系起来,以丹尼为代称表达种族偏见。这段对话将莱昂内尔的反应与弗兰克轻蔑的反应并置——弗兰克听来恼人或带有社会标签的音乐,在莱昂内尔听来却与他自身的感官和情绪体验异常契合。

这种反差并未把弗兰克塑造成这一段中的单纯反派。他的反对转瞬即逝,莱昂内尔的兴趣却在这趟车程结束后仍然延续。两者的差别在于,一种是随口的否定,另一种则是重新安排莱昂内尔注意力的共鸣。听过这张单曲后,莱昂内尔便知道自己想拥有它。因此,这首歌的重要性不仅由它的声音确立,也体现在莱昂内尔接下来的行动中——他寻找它、买下它,并设法再次聆听。

寻找并收藏这首歌

第二天,莱昂内尔前往杰与艾尔音乐世界寻找《Kiss》。他与售货员交谈时还需要对方解释“放克”这个词,这个小细节表明,这种音乐兴趣对他而言既新鲜,也尚未归类。他买了一盒磁带和一台随身听,但买到的版本并非普通的电台单曲,而是一张七分钟的加长单曲——熟悉的歌曲之后,还接着四分钟的切分、咕哝、嘶嘶声和拍打声。

莱昂内尔听到附加的那段声音时,觉得它仿佛是一则私密讯息,印证了自己的大脑已在这首歌中辨认出的东西。这些声音延伸了他初听时已注意到的核心特质——重复、打断,以及界限分明的声音爆发。他的反应极为个人化,却逐渐发展成一种习惯。他开始收集普林斯的唱片,尤其感兴趣的是收录于单曲光盘中的繁复、急促混音。一次偶然听到的歌曲,最终使他持续寻找形式模式能够容纳自身体验的音乐。

普林斯的音乐作为慰藉与形式

莱昂内尔说,普林斯的音乐像自慰或芝士汉堡一样能让他平静下来;聆听时,他不受症状困扰。这个比较刻意落在身体与日常层面——音乐并未被描绘成高远的治愈之道,而是一种能立即带来强烈慰藉的来源。与此同时,莱昂内尔也将这种慰藉与普林斯处理音乐和语言素材的方式联系起来。普林斯能够从单独一句短语中不断琢磨出变化,而莱昂内尔认为,这个过程是艺术中最接近自身病症的事物。

因此,《Kiss》既是一首具体的歌曲,也是理解莱昂内尔更广泛聆听经验的关键。它界限分明而躁动不安的流动,让一种私密病症获得可听见的形式;加长版使这种相似性更加鲜明,而他收集的唱片则延续了这种体验。这首歌的决定性意义就在于这双重体验——它既缓解症状,也让症状的节奏仿佛能在莱昂内尔自身之外的某处变得清晰可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