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费的人类怪胎秀”
布鲁克林孤儿“免费的人类怪胎秀”是弗兰克·米纳对莱昂内尔·埃斯罗格与妥瑞症有关的行为所造成的惊人公众效果的称呼,但这个说法的含义不止于莱昂内尔会引人注目。米纳把这场面说成两人可以共同承认的事情——他任由莱昂内尔的言语扰乱客户和熟人,然后朝他眨眼,仿佛他们对这番骚动心照不宣。这个说法保留了一种尚未化解的张力——莱昂内尔既像是被展示给别人看,也像是被一个愿意为他不受拘束的声音留出空间的人所理解。
说法的由来与含义
莱昂内尔无法停止说话时,米纳给出了这个说法最完整的形式。他称莱昂内尔是怪胎秀,特别强调这是由人构成的怪胎秀,并把价格当作笑点:“你就是怪胎秀,所以才这样。人类怪胎秀,而且免费。免费向公众开放。”这番话把社会反应变成一场戏谑的展览,仿佛观众无须付费便意外看了一场表演。这是亲昵的调侃,但并不意味着他人的注目是虚构的,也不意味着莱昂内尔自愿如此。莱昂内尔的发声抽动和手势会在他来得及解释之前就攫住整个房间;米纳用娱乐表演的说法,为这种暴露取了个名字。
这个说法的两部分指向不同方向。“怪胎秀”让莱昂内尔的差异显得像是供人凝视的对象,而“免费”则把这场展示说成一种邀约,而非强加。这是米纳的说法,不是对莱昂内尔状况的中性描述。两人共同的戏谑让它带上暖意,但它的喜剧效果仍取决于那种会让莱昂内尔暴露在众人目光下的惊讶注视。因此,这个说法保留了米纳反应中的两面——他看出了这场面,也享受它造成的效果,却把莱昂内尔当作知晓笑谈内情的人,而不只是笑谈的对象。
米纳面对的观众与莱昂内尔的声音
在米纳身边,随着莱昂内尔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他带有妥瑞症特征的言语抽动也变得引人注目。起初,米纳把他的仿说当作模仿表演;后来,带他去后屋、办公室和理发店谈判时,米纳鼓励他发表看法。米纳请莱昂内尔评判他们遇到的人,邀请他开口,即使他说话时会出现不由自主的重复、突如其来的辱骂,或逻辑骤然转向。这种鼓励并未把抽动变成刻意表演;它改变了别人接收莱昂内尔话语的方式,也让这些话在两人的互动中有了一席之地。
米纳也看得出,这些话会扰乱别人。他喜欢看莱昂内尔用一句话或一个突然的甩头动作打断客户或熟人的顺畅交谈,随后便挥挥手,用莱昂内尔身不由己来解释这场骚动。这个说法把惯常情景浓缩成一幅滑稽画面——莱昂内尔是意外出现的看点,米纳则是知道如何介绍他、或替他解围的同伴。后来,米纳说莱昂内尔听起来像是被大炮轰了出来,莱昂内尔随即又以一句话猛然转向作答。米纳在这番对话之后用怪胎秀来形容他,使这个说法成为两人关系的一部分;这段关系早已受到莱昂内尔言语的塑造,而非后来从外部贴上的标签。
共同的笑谈,而非治愈
莱昂内尔回应米纳的形容,大喊“免费怪胎!”,并打了他的肩膀一下。米纳重复了更完整的说法,把这一刻变成简短的一问一答——莱昂内尔把这句话压缩成俏皮的喊声,米纳则说出完整版本。这个动作和重复都很重要,因为它们表明莱昂内尔也参与了笑谈。随后,米纳朝他眨眼,承认两人之间的默契。因此,对莱昂内尔来说,这个称呼不只是公开场合的描述;在这段互动中,它也成了两人之间的私人暗号。
这种默契并不意味着莱昂内尔的行为变成了自愿之举,或变得轻而易举。米纳允许他开口,帮助莱昂内尔把语言当作一种出口;有时,这种抽动能暂时得到满足,而其他抽动却不能。这个说法属于他人接纳方式的转变,而非妥瑞症的治愈或掌控。莱昂内尔仍会造成一种自己无法随意关掉的效果。米纳的回应则是在两人的关系中为这种效果留出空间,把令人尴尬的打断重新塑造成莱昂内尔独特存在感中一种可辨认的特征。
表演场面与它掩盖的经历
这个说法也与莱昂内尔较少带有喜剧色彩的强迫行为经历并存。大约十二岁时,他开始出现伸手、轻拍、抓取和亲吻的冲动;他描述自己逐渐害怕自身,于是躲进图书馆,却又被迫回到课堂、饭桌和睡觉时间。他亲吻过圣文森特男孩之家里的其他男孩,包括托尼·维蒙特和吉尔伯特·科尼,并试图把这些行为解释成一种游戏。随着其他行为不断增多,亲吻成为众多特征之一,人们回忆它时也透过米纳粗率的昵称和面向公众的“怪胎秀”形象来看待。莱昂内尔说,其他男孩大概几乎不记得那些事了,而亲吻也幸而被遗忘。
这段叙述使米纳的标签看似明白易懂的表象变得复杂。免费向公众开放的表演,听来像是一种一眼便能辨认、可以反复出现的行为;而莱昂内尔的经历却是一连串强迫冲动、恐惧、试图解释,以及可能彼此遮蔽的行为。有些表现会引人注目,另一些则渐渐淡出记忆。这个说法捕捉到了他的症状可能招致的关注,却没有描述它们造成的一切代价,也没有揭示其中的全部内容。它的意义就在这种反差之中——米纳给莱昂内尔显眼的差异取了个滑稽的名字,并让它成为两人共同语言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莱昂内尔自己的叙述也展现出表演之下远为难以控制的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