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纳招募男孩们加入团队

米纳帮众的招募是一个奠基性事件——弗兰克·米纳将莱昂内尔·埃斯罗格、托尼·维蒙特、吉尔伯特·科尼和丹尼·范特尔从圣文森特男孩之家带出来，让他们参与后来发展为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搬家公司的工作。起初，这只是一项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差事——四个男孩被锁在货车后厢里，接着被派去搬运板条箱——后来却逐渐变成一份工作、一支团队，也成为米纳让局外人感到自己受到赏识的力量的起源故事。

挑选与首次外出

挑选这四个男孩，部分原因是他们是圣文森特男孩之家五名白人男孩中的四个。第五个男孩史蒂文·格罗斯曼没有被带走；莱昂内尔后来推想，如果史蒂文再瘦一些，卡塞尔先生或许会把莱昂内尔留在图书馆，而不是带走他。卡塞尔先生是一位教师，他与弗兰克·米纳在同一街区长大，便邀请米纳借走这些男孩一个下午。米纳想要白人男孩，以迎合那两位客户被认为具有的偏见，也迎合他自己的偏见。莱昂内尔只能猜测，米纳或许已经想到要把他们争取过来或加以培养；那天米纳并没有解释自己的用意。

米纳做的第一件事，既不是介绍一桩生意，也不是询问男孩们的名字。八月一个炎热的工作日，放学后，他打开那辆凹陷且布满涂鸦的货车后门，叫他们爬进去，接着关上门并挂上挂锁。男孩们对机构生活日常突然被打断感到惊讶，也兴奋于自己将被带到圣文森特男孩之家以外的地方。年纪较大的托尼·维蒙特确信会有一场意大利式的救援来带走自己，于是把米纳看作这种期待可能实现的征兆。相比之下，莱昂内尔一上车就已坐立不安，不停发出唧唧声，试图控制自己的抽动。托尼叫他别出声，但在那个下午种种奇异情形的影响下，他的斥责不像平时那么有力。

仓库工作

货车行驶了一两英里后，在布鲁克林—皇后区高速公路下方一处设有门禁的仓库院落停下；这座工业区就是莱昂内尔后来认出的红钩区。米纳带他们来到一辆独立停放的十二轮拖车旁，车上装着数百个完全相同、封口的纸板箱。他派男孩们把货物搬进仓库，只给他们安排了一条从卡车到建筑物的简单路线，对货物是什么、为何需要搬走则几乎没有解释。这项任务立刻让莱昂内尔注意到那些箱子可以计数；他暗中把箱数也当作工作的一部分记录下来。

托尼和丹尼·范特尔跳进拖车，在阴凉处干活；吉尔伯特·科尼和莱昂内尔则先穿过暴晒的院子搬运货物。年纪较大的男孩最终也加入了他们，一起拖动箱子。米纳没有搬任何东西。他待在仓库办公室里，隔着室内窗户清晰可见，周围摆着桌子、文件柜、便条、橙色交通锥和色情日历；他一边抽烟，一边打电话。他与劳动现场的分隔清楚显示了这项安排的等级关系——男孩们搬箱子，米纳则在里面管理这项工作。

第一次工作结束时，米纳把一罐啤酒扔进货车，叫男孩们喝完啤酒。工作就这样结束了，没有人解释背后更大的营生。然而，接下来一周他又把他们召集起来，带到同一个院落，派给他们几乎相同的任务。这一次的货物有二百四十二至二百六十箱。他们在戒备中沉默干活；莱昂内尔感到托尼敌视他和吉尔伯特，仿佛托尼担心他们的存在会破坏自己想象中的意大利式救援。尽管如此，共同劳作还是开始让他们像一支团队那样行动。

从差事到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搬家公司

重复的工作结束后，大家喝着啤酒，米纳问男孩们喜不喜欢这份工作，也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工作。托尼回答说，是搬箱子。米纳把这个回答变成了这份工作的正式说法——这是搬运工作，而他们就是替他干这个的。他给每个男孩二十美元，又递给他们一张名片，上面印着“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搬家公司”、口号“再小的活也接，有些活却太大”，还有杰拉德·米纳与弗兰克·米纳的名字及一个电话号码。这是莱昂内尔第一次拥有二十美元。名片则为男孩们已经做过、却不明白目的何在的工作提供了一个名称。

这笔小额报酬和四张名片确立了男孩们作为L&L汽车服务与侦探社搬家公司初级员工的身份，至少在米纳想用他们的时候是如此。二十美元和一瓶啤酒成了他们通常的报酬。米纳偶尔会打电话叫他们干活，有时提前一天通知，有时则毫无预告。他们上高中后，随时可能接到电话这件事，成了他们放学后回到圣文森特男孩之家的理由；他们会在校园或活动室等候，留意米纳那辆货车特有的轰隆声。

这些工作各不相同，使公司的名号既能涵盖普通搬运，也能掩饰性质更可疑的劳动。男孩们把货物经由法院街沿线店面的地下室栅栏搬进去；那些交易看起来本该由批发商自行处理。他们还替住在布朗石联排屋的夫妇搬家具，而这些夫妇担心男孩们年纪太小或缺乏经验。米纳提醒客户，分心会花钱，以此打消他们的顾虑。一次搬运难缠沙发的工作中，男孩们用三楼窗户搭起临时滑轮——托尼和米纳在屋顶上操作，吉尔伯特和丹尼在屋内接应沙发，莱昂内尔则在地面上控制导向绳。

其他任务则揭示了米纳施恩与履行义务的范围。一场火灾损坏了曼哈顿大桥布鲁克林一端下方的一家工厂后，男孩们免费搬走了大部分住户；这显然是为了偿还人情，或向米纳一位重要却不露面的关系人作出让步。大学年龄的艺术家反对他们粗手粗脚地搬运受损画布时，米纳变得焦急起来，因为延误会损害他在那位友人兼客户面前的时间安排与信誉。男孩们还在黎明前起床，为大西洋古董街节上的乐队搭建临时舞台，黄昏时再回来拆除。另一项工作中，他们清空了一间电子产品陈列室，拔掉立体声音响和扩音器的接线，甚至拆走了电话。他们的工作让他们学会了搬运的实际要求，却也把他们带进一些交易之中，而这些交易的条件与目的并不总会向他们说明。

团队的等级结构与影响

这四个男孩加入这项安排时并非平起平坐。托尼十五岁，比莱昂内尔和吉尔伯特大两岁，比丹尼大一岁；他在男孩之家外的经历、自信，以及关于私立学校生活的故事，让他成了团体里自封的权威。他时而与莱昂内尔和史蒂文·格罗斯曼交好，时而又殴打他们，同时把自己想象中的意大利式救援视为命中注定之事。米纳最先注意到托尼；按照莱昂内尔后来的理解，米纳从这些男孩身上看到了未来的米纳帮众——可以加以培养、成为听命于他的人的招募对象。托尼的渴望或许影响了米纳的抱负，但莱昂内尔只是把这种联系说成一种可能，并非定论。

这次招募还确立了一种模式——男性地位要靠强硬、控制力，以及融入米纳的世界的能力来展现。托尼的自信与攻击性让他在男孩中脱颖而出；吉尔伯特是托尼身材敦实、阴郁的得力助手，而丹尼相对迟钝，对某些紧张关系浑然不觉。那年夏天米纳才二十五岁，在他们眼中却已完全是成年人。男孩们观察他如何占据一群人的中心，如何与女人相处，也把他逗弄他人和身体上亲昵的举止当作自己希望学会的人际知识。这样的学徒经历不只是搬箱子——它让他们明白谁发号施令、谁等待被选中，以及米纳的关注如何赋予人地位。

事后回看，最初的几份工作也预示着托尼后来怀有的野心。莱昂内尔最终明白，托尼想要弗兰克·米纳在藤崎骗局中的那份利益，并设想自己取代米纳，同时掌控那两位客户与藤崎株式会社。托尼从得知存在这种犯罪角色时起，或许从男孩们第一次卸下设备、遇见米纳的关系人时起，甚至更早，就一直在为接替米纳的位置做准备。这次招募并未注定那样的未来，但它让托尼进入了那个他日后会觊觎其权力的世界。对莱昂内尔而言，同一事件则标志着另一种开端——一个曾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的男孩被纳入一个群体，获得工作与报酬，也进入了那个将塑造他一生之人的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