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季
幕府将军真理子将台风季描述为“巨风之季”,从六月持续到九月,有时会更早开始或更晚结束。这使环境危险成为小说中反复出现的日历主题——风暴不只是旅行的阻碍,也是左右人们如何建造、航行,以及评估出海风险的条件。
季节与灾害
真理子在谈及狂风可能造成的破坏时,向布莱克索恩解释了这一季节。他最初将灾情与英格兰房屋可能承受的损坏相比较,并询问为何不以石头或砖块建造房屋。真理子解释说,在日本,石造建筑可能在地震中开裂倒塌,致使居住者受伤或丧命;当地的建造方式正是考虑到这种不同的危险。布莱克索恩询问巨风时,她承认那非常危险。这番对话表明,没有一种建筑选择能够消除所有风险——防范一种灾害,可能会使人们暴露于另一种灾害之中。
这一季节的时间范围较宽,并没有固定的起止日期。季节界限可能变化,因此它代表的是一段预期有危险的时期,而非一份能让某个特定日子显得安全的精确时间表。叙述将台风列为人们必须与之共处的自然灾害,而不是视为日常经验之外的反常事件。
海上风暴
在海上,威胁迫在眉睫,其影响不仅取决于天气,也取决于船只所在的位置。一场风暴中,布莱克索恩和同伴距离陆地十英里,前方有一处可供避风的海湾。但这段距离仍然相当遥远——被雨水浸透的狂风掀起渐高的海浪,风势从东北方袭来,又难以预测地转向东面或北面。他们向西北航行,使桨帆船的侧舷迎向涌浪;而船身吃水浅,原本是为速度和避风水域而设计,因此难以让船桨顺畅划动。布莱克索恩命令船员收桨,顺风而行,于是船只不得不根据环境调整航向,而不能径直驶向陆地。
危险也可能骤然逼近。伊拉斯谟号上,瞭望员高喊前方有礁石;布莱克索恩在黑暗和倾盆大雨中赶到后甲板。礁石距船只有约两百码,浪头拍打着礁石,一根升帆索啪地断裂,狂风正将船推向险境。在那一刻,即使短短的距离和一根索具失效,也足以造成重大影响。这一场景具体呈现了海上的危险,但并未断言小说中描写的每场风暴都发生在台风季。
航行与准备
季节性威胁存在于一个航海知识并不完备的世界中。布莱克索恩想到,现有海图过于含糊,几乎毫无用处,而且无法确定经度。相比之下,航海导航手册记录了领航员的实用知识——港口与海岬之间的航线、水深和海床状况、风向与洋流、风暴和好天气出现的时机、安全锚地,以及寻找淡水的地点。关于风暴通常何时来临的知识,也是这类实用记录的一部分,不过航海导航手册可能有误,必须通过经验检验。
小说中描写的航线表明,这类知识为何重要。一艘桨帆船沿伊豆半岛东岸向南航行,经过伊东岬,随后朝西南偏西方向横越外海,驶向新藤岬。较安全的沿岸航线会耗时更久;穿越外海的航线能够节省时间,却也会使船只暴露于那些原本可由沿岸避风处缓解的环境之中。另有一艘护卫舰追击桨帆船时,必须在悬崖附近抢风转向,几乎没有可供周旋的海面。这些航行段落并未将台风季说成所有海上危险的起因,却展现了风向、航线、船只和距陆地的远近如何共同决定风暴的威力。
地方经验与叙事功能
布莱克索恩起初以英格兰人的期望来衡量日本建筑。真理子的解释改变了他的判断——建造方式反映了人们反复面对的危险,包括地震和巨风,因此不能以单一安全标准来评判。小说将环境知识描写为实用而具有地方特色的知识,来自人们亲身经历不同风险,而非源自一种普遍适用的设计。
台风季也为书中的天气提供了反复出现的时间框架。船上装有帆布集雨装置时,降雨可能令人欣喜;然而,狂风也可能将同一艘船推向礁石,或使附近的避风港难以抵达。这里的对比并非抽象地将天气分为有益与有害,而是呈现环境状况如何与特定需求、船只和地点相互作用。因此,台风季将居家生活中的适应与海上的险境联系起来——社区能够预先防范的同一股周期性力量,对于远离庇护所的旅行者而言,却可能演变成迫在眉睫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