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布·哈德勒

芭布·哈德勒的悲痛既表现为照料，也表现为坚持——她紧紧抱着十三个月大的孙女，同时拒绝接受卢克·哈德勒杀害了自己的家人。葬礼上，她悲恸之情显而易见；之后，她请求亚伦·福克帮忙，在哈德勒家中寻找线索，并回忆小镇当年如何辜负了埃莉·迪肯。她的讲述将个人丧亲之痛与基耶瓦拉更广泛的沉默和猜疑重担联系起来。

身份与家庭

芭布是卢克的母亲、杰里的妻子，也是卢克、凯伦和比利死后照料夏洛特的祖母。在葬礼上，夏洛特是唯一幸存的孩子，纪念仪式上其他影像所呈现的都是已经逝去的家人。芭布让这个十三个月大的孩子坐在自己腿上；孩子哭起来时，她一边轻轻摇晃她，一边把纸巾按在自己脸上。两者之间的反差十分鲜明——芭布既要哀悼失去的家人，又要亲自保护留下的孩子。

纪念照片将芭布的丧亲之痛置于家族历史之中。福克看见卢克和凯伦的婚礼照片；当年他们曾邀请他，但他没有出席。接着是比利从脸红红的婴儿长成蹒跚学步的幼儿，又逐渐长大的照片。之后的照片里，凯伦抱着刚出生的夏洛特。在幻灯片放映结束后的寂静中，夏洛特的幸存与其说是一个了结，不如说是她不得不在其中成长的一种处境——她已经和死去的家人一同被纪念，尽管她仍活着，年纪小到还不明白这一切为何发生。

悲痛与她对卢克的看法

葬礼后，福克去探望杰里和芭布时，两人仍穿着皱巴巴的丧服。芭布抱着夏洛特贴在胸前，热切地轻轻摇晃着她，一边迎接福克；她说孩子坐不住，尽管福克看得出她睡着了。这一刻表明，即使疲惫和悲痛令她对眼前情形的判断变得模糊，芭布对孩子的照料仍是习惯性的，也体现在身体行动之中。福克拥抱了她；她熟悉的发胶气味让他想起那些年里自己认识的哈德勒夫人。与她重逢，短暂缓解了他走进屋子时一直承受的紧张。

芭布坚信卢克无罪。她抚摸着夏洛特的脸颊，告诉福克，卢克不会自杀，也不会杀害自己的家人。她记得自己就在枪击命案发生前几天还和他说过话，并称他看起来完全正常。她也将福克与镇上其他人区别开来——福克真正了解卢克，而在她看来，其他人不过是照单全收。正因如此，她向福克求助，把情感上的责任交给这位旧识；福克则承认，自己已有五年没见过卢克。

她寻找解释的思路也转向了金钱。芭布怀疑，十年前把农场卖给卢克，是不是让他背上了过重的责任。她指出，旱灾使人们陷入绝境；卢克也许借了钱，或累积了无力偿还的债务；或许他欠债的某个人曾上门找他。这些都只是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事实，但这表明她试图调和自己对儿子的印象与他身边可能存在的危险。福克回答说，负责办案的警员应该会考虑到这些可能性，但没有确认其中任何一种。

福克与调查

芭布的请求之所以重要，部分原因在于它重新唤起了福克一直保持距离的一段关系。在哈德勒家的住处，她告诉福克，他在她家永远受欢迎，他们也很想念他。福克承认，自己一直觉得他们并没有欢迎他到足以让他回来的程度；她不接受这种想法。她穿过厨房拥抱他，直到他身上的紧张开始消退。这段交流十分亲密，但也清楚表明他的缺席持续了多久——卢克和凯伦结婚时他没有出席，其他时候也没有回到这个家。

福克和格雷格·拉科开始提问后，芭布感谢福克展开调查。他纠正她说，这些询问是私下进行的，他和拉科并未进行任何正式调查。芭布说她明白，尽管福克看得出她并不明白。她确实明白的是，重新提问带来的影响——人们又开始议论，这桩案子也重新被翻了出来。因此，她的感谢既体现了希望，也表明福克的作用有限。他无法为她提供正式调查，但他愿意提问，改变了镇上原本开始接受的一种说法周围的气氛。

哈德勒家的住处与家庭记忆

后来，福克带着凯伦和比利的学校用品再次来到哈德勒农场时，案发现场的警戒带已经撤掉，窗户在上午炽烈的阳光下敞开着。屋内，芭布坐在卢克和凯伦床沿哭泣。一个抽屉里的东西被倒在浅绿色的羽绒被上——袜子和四角裤间散落着硬币与笔帽。她腿上拿着一张手工制作的父亲节卡片，上面的拼写错误通过一件普通的家庭物品，将比利与卢克联系起来，而不是借助正式的纪念仪式。

这张卡片给了芭布一个小小而痛苦的契机，让她回忆起父亲和儿子生前的模样。她的眼泪落在卡片上；福克进来时，她擦了擦脸，把卡片给他看。被翻乱的抽屉和卡片通过家常琐物将死者带入当下——衣物、硬币、学校用品，以及孩子亲手制作的礼物。芭布的悲痛并不只存在于葬礼上，也不只体现在她对卢克无罪的说法中；当她拿起日常家庭生活留下的物品时，悲痛便再次涌现。

埃莉·迪肯与小镇的沉默

芭布的回忆也超出了自己的家庭。望着马尔·迪肯的土地，她说，自己最同情的人是埃莉——成年人可以关上门，不理会马尔，但埃莉却不得不和他生活在一起。芭布记得埃莉是个瘦弱、愁苦的孩子；母亲离开后，她吃得不好。女孩大约十一岁时，芭布去找马尔，告诉他埃莉身体不好，需要帮助，以免忧虑让她病得更重。

她还记得上方田地里发生过一件事；她和杰里无法证明是马尔所为，但芭布始终确信那就是他干的。她区分了自己的怀疑与能够证实的事情，这一点很重要——她的讲述揭示了人们察觉孩子痛苦与能够查明痛苦根源之间的差距。通过芭布，这部小说将她如今坚持认真对待卢克案，与当年未能保护埃莉的旧事并置。她是一位寻求答案的悲痛母亲，同时也是一个记得脆弱的孩子曾显露出不容忽视的受苦迹象、而小镇却未能查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