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克特
幸福初学者贝克特是一位年轻得格外显眼的教练,带领海伦·卡彭特和同学们参加为期三周的BCSC荒野课程。海伦起初觉得他的权威性简直像个笑话——她把他错认成学生,也怀疑这么年轻的人能否带领全组。然而,随着课程进行,他大声的警告、具体的日常安排、紧急情况下的决策和直言不讳的鼓励,让他的权威有了实质内容。到了告别时,那些曾经可能怀疑他是否认真的学生,为他的话鼓掌,还称他为“老大”。
身份与初次登场
下午三点,贝克特出现在说明会上,逗留在门口,而满屋子的大学生都没有注意到他。海伦观察了他几分钟,以为他是在找一场面向年轻学生的会议;就在她准备指点他去走廊另一头时,他自我介绍说自己是他们的教练。在他开口谈荒野之前,这个反转便显出了他的外表与身份之间的落差。
海伦猜他顶多十六岁。他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留着稀疏的小山羊胡,头发油腻,脸上长着粉刺,身架高大,却似乎还没长出肌肉。他戴着一顶家里人手织的甜菜色针织帽。在海伦看来,他更像电子游戏程序员、电影院售货员,或格格不入的报童,而不是她想象中会带领自己踏上人生中最伟大旅程的人。这一幕让她的怀疑显而易见,同时也为课程反复检验的一个问题埋下伏笔——当能力以出人意料的样貌出现时,人们能否认出它。
贝克特听到有人问他的年龄,便挺直身子回答:“够大了。”海伦仍不相信,心里感到不安。接着,他向全组自我介绍:“我叫贝克特,”他说,“接下来的三周里,我是你们与生存之间唯一的联系。”他没有立刻讲述课程情况,而是坐进一把空椅子,身体前倾,请学生们说出自己的姓名、年龄和来此的原因。他的提问让海伦的不确定也浮现在众人面前——即使只问她自己,她仍然答不上最后那个问题。
教练的方法
贝克特把这趟行程说成是假期的反面。他告诉全组,他们要去阿布萨罗卡山脉,教他们把山脉名称读作“阿布-索尔-卡斯”,并形容那片山地陡峭、荒野密布而且危险。他故意使用夸张的说法——他警告大家,山会把他们嚼碎再吐出来;若想活下来,全组就必须严格遵守他的规则。海伦想知道他是否真信这些话,还是只想树立自己的威信。这种夸张让他的登场带有喜剧色彩,同时也传达了他希望学生们认真对待的实际危险。
他的说明把荒野化为一连串眼前的损失和责任。学生们要领取剩余装备,到补给室装满背包,并在出发前最后洗一次澡、睡一次床。他说,接下来的三周里,他们没有卫生纸、淋浴、洗发水、除臭剂或发胶;他们会弄得满身脏污,还会发出臭味。他坚持说,支配这趟行程的将是大自然,而不是任何自称强悍的学生,以此打消全组的自信。大学生们对接受考验跃跃欲试,海伦却带着较少的把握看着他们。随后,贝克特从表演转入教学,拿出一个样品背包,向他们示范如何打包。
徒步第一天,他直截了当地宣布:“大家今天全程都要爬坡。整整一天。每一步都是。集中精神。”海伦全神贯注地听着,在日记本里做笔记,尽管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应付一整天的攀爬。她记下计划——十二名学生和贝克特一起徒步;抵达营地后,分成每组四人的帐篷小组,在各自小组里做饭和睡觉;次日早晨再集合。他的指示把远征安排成一连串共同前行和较小规模营地日常活动,让这趟行程变得清晰可循,即使地形正把学生们带离寻常生活。
贝克特的权威并未被描绘成对手册的简单遵从。基础急救课结束后,他宣布自己要“稍微不按手册办事”,并将在第二天把全组分开。海伦最近刚记下受伤和灾难的案例,从腿部骨折到溺水都有;这个提议让她心神不宁,因为她在自己熟记的手册里找不到这种安排。这一幕把他的临场变通与他作为领队所承担的责任并置。叙述记录了海伦的担忧,但没有把它归纳成一条普遍规则,断言他偏离程序是安全还是不安全。
关怀、风险与判断
休需要撤离时,贝克特决定全组等到黎明,因为撤离要到早晨才能开始,而且再等一个小时不太可能改变情况。他让海伦和温迪的小组住在一起,随后召集所有人,说明第二天的安排。他们不会吃早餐——全组要在早上五点前收拾好营地,不带食物和咖啡上路,并在撤离地点吃东西;与此同时,贝克特和杰克会照料休。他请学生们给他们留些吃的,并提醒大家这一天会很艰难,然后让他们去休息。这番安排既有后勤考量,也体现了集体关怀——它为全组制定计划,坦率说明将舍弃什么,并给他们一个支持处理休受伤一事的简单方式。
后来,海伦抗议说自己不想在山里的最后一周和杰克待在一起,贝克特便解释了他安排两人搭档的原因。他说海伦倔强又容易出事故,还指出杰克是医护员,他信得过杰克会替她处理伤处。他还说,她是全组最会看地图的人,而杰克几乎失明。最后,他告诉她,她从不相信自己,但杰克每天都能找到相信她的理由。这些理由说明,这项安排不只是实用的搭档组合——贝克特看到了海伦的导航能力,同时也承认她的脆弱;他还指出一种她自己难以看见的信心来源。谈话结束后,海伦明白贝克特是有意让她和杰克搭档,也明白自己必须试着感激这个机会。
告别与认可
最后一天早晨,全组起床、煮咖啡、收拾行装、拆除营地,并向荒野告别。贝克特请他们在日出时静默整整一分钟,以此向大自然致意,随后让他们手牵手,由他带领大家作告别祷告。他为人类伤害地球而道歉,其中包括乱丢垃圾,以及塑料袋在海洋中使鱼类窒息。他把这种破坏与人们未能留意世界之美联系起来,称人们愤怒、盲目且不知感恩;随后,他感谢世界的奇迹,并希望全组能更加感恩,少些荒唐。
海伦对他的态度变化,在众人的反应中显现出来。第一天,甚至第一周时,若听到这样的演讲,她都会斜眼看他,怀疑他是不是认真的。如今,他刚说完,她便开始鼓掌;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欢呼着称他为“老大”,催他继续直言不讳。贝克特的戏剧化风格并未消失,但学生们的掌声表明,这种风格已融入他们在荒野中共同度过的时光所建立的关系。
在旅馆宴会上,必胜客披萨、俯瞰湖泊的窗户,以及环绕舞厅悬挂的灯串,让一顿普通的饭变得像庆祝活动。经历了三周的汗水、泥土、砂砾、沙子和污泥后,学生们洗净了身子,晒成了古铜色,身上也清爽好闻,不过有些人仍带着水泡和老茧。大多数男生都刮掉了胡子;贝克特则保留着细细的小山羊胡,叙述者把它比作约塞米蒂山姆。音乐停下后,贝克特拿起麦克风,庆祝又一次成功的BCSC荒野课程之旅,并开玩笑说这次没有人溺水或被砍掉脑袋。
接着,他介绍优异证书——每期课程通过秘密投票选出三名学生颁发证书。他说,这些荣誉表彰的不只是体力,还包括持续付出的努力、专注,以及学生对集体产生的积极影响。海伦没有列入三名获奖者之中,但公布结果后,贝克特对她说:“本来该是你,小丫头。我的两票都投给你了,毫无悬念。他们选温迪,只因为她比较漂亮。”这番赞美并未改变投票结果,却让海伦直接得知教练私下的判断,也感受到他对自己贡献的认可。她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生命中的这段短暂时光,认定该回家了。
叙事作用
贝克特的变化通过海伦对他的评价转变来呈现。起初,他的年龄和外表让他所宣称的角色显得难以置信;他斩钉截铁的讲话也可能听起来像是在设法吸引众人注意。随着课程推进,同样的强硬作风开始传达全组必须照着行动的日程、警告和决定。他安排海伦与杰克搭档,则显露出他的另一面——除了要求众人专注的教练,他还是一位能比学生本人更清楚说出她长处的导师。
告别时,这些不同面向汇聚在一起。贝克特的祷告真挚得足以打动学生,而他在宴会上的玩笑,则保留了从课程一开始便伴随其教学的戏谑意味。因此,“老大”这个称呼道出了一个凭相处赢得、而非仅靠自封建立的关系。对海伦而言,贝克特并不是她所期待的那种饱经风霜的山地权威;他是那位起初被她看错的年轻教练,他的指引帮助全组完成课程,而他对她的信心,在她离开时仍然意义深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