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只是个蛋

异乡异客

“我还只是个蛋”是瓦伦丁·迈克尔·史密斯反复使用的一种表达,用来说明自己尚未完整——当他还不能理解某事或独自采取行动时,便会这样说;其他人也沿用了这句话,以提醒自己学习仍在继续。在关于权威、文学、宗教和记忆的交谈中,这句话从谦恭的问候语,转变为一种灵活的说法,既说明知识如何增长,也说明仍有多少事超出任何一个人的掌握。

含义与最初的用法

纳尔逊博士把史密斯介绍给秘书长,称他为伟大的古老者时,史密斯用火星语作答。纳尔逊博士解释说,这句问候大致意为“我还只是个蛋”,并说史密斯曾对他这样说过;在这个场合,这句话既友善又尊敬。随后,纳尔逊博士催促史密斯使用简单的单音节词语,使这句问候成为一次交谈的一部分——史密斯流利的火星语与官员们的预期并不相符。

这句话也被史密斯用来请求指教。读过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后,他以为罗密欧是真实存在过的人,便请朱巴尔查明罗密欧为何脱离肉身,因为他无法亲自询问罗密欧。史密斯称自己“还只是个蛋”,以此表明他尚未具备独自回答这个问题的能力,需要兄弟帮助。这个误解不只是关于一个人物——史密斯没有虚构作品的概念,得知蒙太古家族和凯普莱特家族从未存在过后,他十分苦恼。他努力不让自己退缩封闭,平静下来,并选择等待理解在适当的时候到来。

学习者的立场

史密斯对虚构作品的理解促使他思考古老者是否知道虚构作品的存在。即使古老者也可能缺少某些知识,这种可能性动摇了他成长过程中赖以建立的确信;他把这个想法暂且搁置,留待日后思索。他承诺阅读书籍前先询问它是否属于虚构作品,但这并未终止探究。相反,“还只是个蛋”指明了一种暂时的状态——他可以承认自己尚未理解某事,而不假装问题已经有了定论。

史密斯得知一场福斯特派礼拜仪式宣布两人即将脱离肉身时,也表现出同样的立场。他想知道自己是否理解正确,也想知道这一事件能否让他遇见人类的古老者并向他们提问。他还考虑,自己是否需要先从水兄弟那里继续学习,才能做好准备。朱巴尔意识到,史密斯不知道这场礼拜仪式属于宗教活动——史密斯的火星语中没有人类宗教一词或对应概念,而且他尚不能区分宗教、哲学和科学。在他看来,它们全都是源自古老者的学问。因此,他的不确定并非只是词汇不足,而是揭示了两种文化组织知识的方式存在根本差异。

这句话的传承

这句话在史密斯最初使用它之后仍然流传。后来,吉尔伸手去拿一包香烟,那包香烟看似跳进了她手里;朱巴尔评论她手法巧妙。吉尔把这称为一种客厅戏法,并提到“我还只是个蛋”,称迈克是她的老师。这句借来的话把言语上的谦逊与实践中的学习联系起来——吉尔从迈克那里学会了一种本领,却不把自己说成已经精通。

这句话反复出现,也使它拥有了社交生命。纳尔逊博士记得史密斯曾对他说过这句话;史密斯用它向朱巴尔请求帮助;随后吉尔也引用了它。每次出现都标示着学习者与老师之间的关系,但这句话并未局限于正式教学。它成了一小段共享的话语,人们借此承认自己从迈克那里学到了什么,以及还有什么尚未掌握。

知识、观察与局限

小说结尾前不久,史密斯谈到心灵联结的技艺时称自己“还只是个蛋”,并把古老者称作这门技艺的行家。他们一直与他保持联结,让他独自待着,随后触发了一个过程,把他所见、所闻、所做、所感以及所领悟的一切释放出来,收入他们的永久记录。史密斯强调,他们复制了那些经历,并未将它们从他的头脑中抹去,但在他来得及阻止之前,传送已经完成。随后他们切断联结,使他甚至无法提出抗议。

史密斯并不以提问者所用的标准评判这件事。他说,按古老者的标准,他们待他并不坏;如果他离开火星前就知道此事,自己也会很乐意主动配合。依他理解,他们的目的是让他观察和领悟,不受干扰。因此,这句话最终承载了更复杂的意味——史密斯在这门技艺上仍是初学者,但他的一生已为古老者提供了一份人类经验的记录。“还只是个蛋”可以表达他对某门学问掌握有限,却不会削弱他未经计划的亲身见证所带来的知识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