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门公园

金门公园是一次动物园游览的场景，这次游览使迈克对圈养动物的关切与他对人类行为痛苦的认识交汇起来。在各个展区中，吉尔对动物态度的变化，以及迈克对动物园用途的细致观察，共同铺陈出这样一幕——一只小卷尾猴的报复行为引发了迈克无法控制的笑声。

场景与动物园

游览发生在金门公园一个寒冷多风的日子。迈克没有注意到天气；吉尔已经明白，若不愿忍受不适，自己便不必勉强忍受，但她仍然欣然走进温暖的猴馆。她不喜欢里面的动物，并非因为它们在公众面前的举止冒犯了她从前的矜持，而是因为猴子和猿看起来太像人了。它们的表情和行为使她想起自己不喜欢的人类特性。

吉尔喜欢动物园里其他地方的动物。她喜欢狮馆——雄狮虽被圈养，仍显得自信；雌狮保持着母性的沉稳；孟加拉虎十分美丽，还有体型较小的豹。迈克通常也对其他展区感兴趣，会在鸟舍、爬行动物馆和海豹区待上很长时间。他曾经判断，如果一种生物不得不在地球上孵化出来，那么成为一头海狮尤其不错。

迈克对圈养的理解

迈克对动物园的关注由来已久。他第一次参观动物园时十分难受，几乎要拆掉所有屏障，放走每一只动物。吉尔让他先等待、了解情况，再采取行动。她解释说，如果把动物放到他设想的气候和环境中，它们未必能存活；动物园也可以发挥某种巢穴的作用。经过数小时的退缩状态，迈克接受了这一解释，此后不再扬言要拆掉栏杆、玻璃和铁栅。

他的理解逐渐具体起来——他开始认识到，这些屏障的用意也包括让人们远离动物，而不只是把动物关起来。从那以后，无论去哪里旅行，他都会特意参观动物园。在金门公园，这种逐渐养成的做法构成了这一场景的背景——他不再只是把圈养视为必须立即消除的问题，而是观察动物在共同的围栏里如何行动。

卷尾猴与转折点

这次游览中，就连骆驼也没能让迈克振作起来，猴子也没有使他高兴。他和吉尔观察一群卷尾猴在笼中进食、休息、互相理毛、求偶和活动。尽管告示禁止，吉尔还是偷偷把花生扔给它们。一只中等体型的猴子刚拿到一颗花生，一只体型大得多的雄猴便把花生抢走，打了它一顿，然后离开。

那只较小的猴子没有追赶袭击者。它留在原地，用指关节捶打水泥地面，恼怒地叫嚷。迈克严肃地看着。接着，那只遭受冷落的猴子突然袭击一只更小的猴子，将它打倒，打得比自己刚才挨打时还要厉害。事后，它看起来放松了下来。受害者呜咽着退开，躲到一只带着幼猴的雌猴旁边；其他猴子对此毫不理会。

迈克仰起头，大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无法控制——他喘不过气，眼里涌出泪水，身体颤抖着，开始朝地面沉下去。吉尔叫他停下，但他虽然不再蜷起身体，笑声和泪水仍没有止住。一名动物园管理员赶忙跑来，询问吉尔是否需要帮助。

游览的意义

这一幕将迈克早先放走动物的冲动，与他后来逐渐形成的等待和观察能力联系起来。笼子仍是一个禁锢之处，但也是迈克观察动物行为的场所；这种行为使受害者与施害者之间无法轻易划出道德界线——一只动物伤害了另一只动物，而遭受伤害的猴子又把暴力转向更弱小的同类。吉尔偷偷喂食，以及动物大多无动于衷的反应，使这一幕始终立足于围栏内并不完美的现实，而没有将其变成简单的营救故事。

对吉尔而言，动物园也体现了她看待肉身生活的态度变化。猴子不再像从前那样引起她讲究洁净的反感，但它们与人类的相似之处依旧令她不安。迈克的笑声标志着这次游览发生了决定性的转折——他从严肃观察转为强烈的身体反应，令吉尔惊慌，也引来了管理员。由此，金门公园成为这样一个时刻的场景——一次寻常的动物邂逅，引出了迈克对人性的逐渐领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