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德完成第一本书的手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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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丽尔·斯特雷德完成第一本书的手稿,标志着一种长久以来与哀伤相连的写作渴望,终于转化为持续的创作。她在三十五岁时完成手稿,当时已怀孕两个月;此前她认识到,才华和抱负都无法取代写作所需的艰苦劳动。这项成就也改变了她对那些曾被自己斥为虚度的岁月的理解——正是那些岁月促成了这本书,也让写书的她成为可能。

书稿逐渐成形

二十八岁时,斯特雷德在客厅里放着一块木制人字形双面黑板。一面写着弗兰纳里·奥康纳关于谦逊的一段话;另一面则写着尤多拉·韦尔蒂的小说《乐观主义者的女儿》中的一句话。斯特雷德曾反复读这部小说。那句话描绘了一位心里只想着母亲的女人,这一意象令她深有共鸣,因为她也满心牵挂着不在身边的母亲。对她而言,写作的渴望与对母亲的思念交织在一起——写一本书似乎是她承受丧失、继续生活的唯一方式。

那时,这本书还没有成为一个成形的创作计划。斯特雷德将它描述为一个在母亲去世后才逐渐显露情节的故事,也是一个早在她相信像自己这样的人能够写书之前,就已怀抱在心中的念头。它仿佛已经存在,却仍然没有形状;她还无法将它写到纸面上。二十八岁时,她因自己还没有完成这本书而烦恼,尤其是因为她原本以为到了那个年纪,自己会有更大成就。她的不满因想象中的书与自己实际写出的故事和句子之间的差距而加深。

从期待转向写作

三十岁生日临近时,斯特雷德得出结论——断断续续地尝试,不会让手稿自行拼成。她必须把注意力更长时间地放在这个故事上,付出比自己想象中更艰苦的努力。这种转变并非突然获得了信心;真正促使她行动的,是她觉得永远写不出这本书,比写完后它可能不成功更难以接受。随后,她开始认真创作。

这个决定之前,是多年尚未结出一本书的写作。斯特雷德写满了日记本,广泛阅读,也写下许多句子和故事,希望它们不知怎的能成为一部小说。当时,她把没有完成手稿视为自己虚度二十多岁时光的证据,并严厉地责备自己未能将能力转化为一部完成的作品。事后回望,她对那些努力有了不同的看法——即使没有任何一页看起来能推动这本书走向完成,它们仍是准备过程的一部分。

完成手稿

写下手稿的最后一个词后,斯特雷德倒在瓷砖地板上,躺了半个小时,哭着、笑着,因太过快乐和感激而无法站起。几周前她刚满三十五岁,当时已怀着第一个孩子两个月。这个时刻让完成的书与她生命中的另一个开端交织在一起,尽管她并不知道读者会如何评价这部作品。她无法预料它会被认为是好、坏、糟糕还是美好;她说,那时这种不确定性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这本书已经完成。斯特雷德把自己一直怀抱着的故事形容为另一颗心;完成手稿意味着她不再觉得体内有一个形状如书的第二重负担在跳动。她身体瘫软、长时间哭泣,体现的是付出与释放的分量,而不是对这本书最终反响的判断。她通过写作,把那个内在而未曾解决的念头倾尽所有,化为文字。

回望其意义

完成这本书后,斯特雷德逐渐相信,自己不可能更早写出它。依她的说法,无论作为作家还是作为一个人,她当时都还不具备完成它的能力。这部作品有赖于她在二十多岁时积累的经历——那些未能成功的故事和毫无进展的时日,大量阅读与写日记,对母亲的哀思,面对并接纳自己的童年,后来被她视为愚蠢、甜蜜或令人震惊的种种关系,以及逐渐长大成人的过程。她并未把那些年描绘成一段清晰高效的学徒时期;那些看似绕远的经历,最终成了创作这本书所需的知识的一部分。

黑板上将艺术上的谦逊与对哀伤的铭记并置,使这项成就具有更深远的意义。斯特雷德曾对自己抱有宏大的期待,认为自己既有才华又年轻,并以自己仰慕的作家为参照衡量自己。她说,只有放下这些期待后,自己才终于能够完成作品,其中也包括接受这本书可能平庸,或永远无法出版的可能性。放下期待并没有降低这项工作的意义;它只是让任务归结为把书写出来。因此,手稿的完成化解了巨大的内心要求与回应它所需的朴素而艰苦的劳动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