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尔·斯特雷德在回复“WTF”时披露童年遭性侵
微小而美好的事物:关于爱与生命的建议谢丽尔·斯特雷德在回复“WTF”时披露童年遭性侵,这封回信成为Sugar建议方式的标志性宣言。来信者是一位年轻人,信中反复追问一切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谢丽尔·斯特雷德在答复中讲述了自己遭祖父侵害,以及此后长久的沉默。这封回信打破了建议者与来信者之间惯常的距离——她没有站在问题之外给予安慰,而是把自己痛苦的过往纳入回答,并坚持认为,苦难值得被直接面对。
从建议专栏形象到亲历者
在谢丽尔·斯特雷德接手之前,这个建议专栏由《The Rumpus》的创办人斯蒂芬·埃利奥特创设。最初的作者把Sugar设想成一个人物形象——一个有着艰难过往、说话不计后果的女人,能够给出不拘礼数而又直言不讳的建议。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常以机智取代情感投入,一年后便离开了专栏。他读过谢丽尔有关婚外情与哀悼的非虚构作品后,向她发出邀请;她和他一样,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背负着沉重债务,也没有固定的学术职位,而且这份专栏工作没有报酬。她对邀请的回应,使得“虚构出来的建议者形象”与“以亲身经历写作的作者”之间的区别,成为Sugar身份的核心。
书中将这个专栏描述为陌生人之间一系列亲密的交流。来信通过《The Rumpus》的匿名表格或直接以电子邮件寄达;大多数来信者不知道谢丽尔·斯特雷德的身份,她通常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有些来信为求简短或清晰而经过轻微编辑,大多数则按作者寄来的原样刊出。在这种形式之中,回复“WTF”的信显得格外坦露——它以具体的个人经历回应一个匿名问题,没有遵循建议专栏作者只聚焦于来信者本人的保护性惯例。
回信中讲述的过往
这封回信指出,施害者是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祖父,并说明侵害发生在她三岁、四岁和五岁时。祖父每周会照看她和妹妹几次,她描述自己在去祖父家时被迫顺从。当时她已经明白自己不愿发生这样的事,但年纪太小,觉得自己无力阻止。回信没有把这段经历说成是她自身行为之谜,而是明确指出,做错事的是她的祖父。
快六岁时,谢丽尔·斯特雷德搬到了离祖父很远的地方。不久之后,父母分居,父亲也离开了她的生活;她此后再也没有见过祖父。祖父六十六岁时死于煤工尘肺病,那时她十五岁。他的死既没有让她悲伤,也没有令她快乐——她说祖父对她而言形同陌路,却也说他曾逼她做的事,仍持续影响着她的生活。多年来,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希望沉默能抹去记忆,或让它变成自己想象出来的事情,但关于究竟发生了什么的问题始终存在。
打破建议专栏不言明的规矩
这封回信的力量,部分来自它拒绝把侵害变成一个整齐明了的解释。谢丽尔·斯特雷德说,祖父所做的事没有任何正确或说得通之处;她花了许多年才认识到真相,不再把它当成关于自己的问题。她写道,有些经历错得如此彻底、无从解答,以至于这个问题只能悬而未决,无法得到令人满足的答案。因此,这番披露既没有提供治愈之道,也没有追溯性地总结出一堂令伤害变得可以接受的教训。它区分了孩子的困惑与沉默,以及成年后准确说出发生之事的责任。
相关叙述称,这种披露在建议专栏的形式中前所未有。人们期待专栏作者关注来信者、提供切实的安慰,让困境显得可以承受;透露自己曾遭受性侵则不在这套不言明的规矩之内。谢丽尔·斯特雷德披露往事,并非只是为了震惊来信者、让对方产生同情。她的回信宣告了更广泛的宗旨——悲伤与苦难并非琐事,人生也不是一场置身事外的问题游戏。专栏作者的权威来自与来信者一同置身于真实人生的脆弱之中。
答复与更广泛的写作方式
答复的结尾把来信中那个宽泛的问题转向了如何生活。她最后写道:“亲爱的,提出更好的问题吧。你的人生到底是什么?回答它。”这一尺度的变化至关重要——一个仿佛每天都适用于一切的问题,转变成了审视自己具体人生的邀请。结尾没有解决来信者的问题,也没有声称每一种伤痛都有答案。它要求人们留心真正攸关的事情,而不是借一句笼统的困惑来回避它。
这种披露也体现了专栏中反复出现的一种写作方式——作者以个人经历作为回应他人的资源,而不是用它取代对方的经历。在一封回复丧亲来信者的信中,谢丽尔·斯特雷德借助母亲去世的记忆,以及母亲临终前说出的“爱”这个字,同时承认安慰的话语无法挽回来信者的丧失。后一个例子进一步阐明了回复“WTF”时确立的平衡——自我披露可以建立彼此联结,但无法抹去不同人生之间的差异,也无法让悲伤与创伤变得简单。这封信长久以来的重要意义,就在于让这种平衡显现出来。Sugar的建议始于对已发生之事的讲述,拒绝掩饰其中的不义,并借由讲述,把注意力重新引向来信者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