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雷德的母亲离开施暴的丈夫

微小而美好的事物:关于爱与生命的建议

谢丽尔·斯特雷德六岁时,谢丽尔·斯特雷德的母亲离开了经常施暴且具有破坏性的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父亲;斯特雷德后来称,这或许是她一生中发生过的最好的一件事。然而,对年幼的她来说,这场分离并非简单的获救——她爱父亲,恳求母亲回到他身边,而且她担心婚姻结束也会意味着失去父亲,这种担忧并非杞人忧天。在她对家庭的叙述中,这段经历成为一种定义性的矛盾——离开施虐伴侣保护了孩子,却没能让他们免于悲痛、思念或父母缺席带来的伤害。

背景与决定

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父母都是十九岁时,父亲使母亲怀了孕。当时堕胎违法,而母亲不愿去收容所谓行为不端女孩的机构、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于是两人匆忙结了婚。在之后的九年里,他们有了三个孩子。斯特雷德回忆,那些年发生了非常艰难的事情,并称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父亲经常暴力且刻薄;她把母亲离家视为这段艰难家庭史中影响深远的行动,而没有逐一讲述每件伤害事件的细节。

回顾往事时,斯特雷德把母亲离家视为她后来许多行动、决定和人生转变的根源。她并不是说离开抹去了曾经发生的一切,也不是说由此形成的家庭状况毫无痛苦。相反,面对父亲具有破坏性的存在,分离是必要的。这一区分关系到这件事的意义——孩子经历的是断裂,而成年后的叙述者则看到了这场断裂带来的保护与可能性。

孩子的爱与失去

斯特雷德记得,她对父亲的爱强烈到超过了自己的恐惧与悲伤。她憎恨父亲对母亲、兄弟姐妹和自己所做的一切,却无法停止爱他;她从未想过不爱他。她的痛苦表现为哭喊、尖叫、躲藏、她认为不符合年龄的头痛,以及持续到远超通常年龄的尿床。母亲终于离开时,斯特雷德恳求她回去,那份绝望是她说自己从未对其他任何人有过的。六岁的她明白,分离可能意味着从此没有父亲。

她的担忧在现实中应验了。斯特雷德说,父母离婚后,她在日常生活中不再有父亲。她只在几次短暂探望中见过他三次,那几次都发生了令人悲伤不安的事情;除此之外,她体验到的都是他的缺席。她在廉价公寓楼里长大,身边是其他单身母亲的孩子,其中许多人也很少与父亲来往。因此,这场离婚不只是父母婚姻的结束——它开启了一段漫长的童年,生活被没有父亲陪伴的现实,以及对一段或许仍有可能成为真实关系的未竟渴望所塑造。

离婚后的距离

一年有几次,母亲上班时,邮箱里会出现几封信,收信人是斯特雷德和她的兄弟姐妹,信封上的字迹属于谢丽尔·斯特雷德的父亲。孩子们兴奋不已地撕开信封。信件一次次带来建立联系的可能,尽管叙述并未说这些信促成了持续的关系。信件的到来与父亲在孩子生活中几乎彻底缺席的事实形成鲜明对照——一个小小的信封可以短暂地让他仿佛在场,却无法改变他仍与孩子们相隔甚远的事实。

这份对父亲的思念也影响了斯特雷德给一位母亲的建议;那位母亲来信询问孩子的父亲。斯特雷德没有声称自己知道那个男人是否会成为积极参与育儿的父亲。相反,她劝这位母亲把自己对他的感受与有关孩子和他来往的决定分开,并指出父母的言语和行为会影响孩子如何看待另一位家长,也会影响孩子如何看待自己。她的童年经历使这条建议不只是抽象原则——父母的行为可能伤害孩子,但孩子仍需要有空间去爱那位父母。

母亲拒绝妖魔化父亲

谢丽尔·斯特雷德的母亲从未在孩子面前说前夫的坏话。这并不意味着她隐瞒孩子们亲眼目睹或亲身遭受的事情。她诚实地谈论那些艰难之事,却没有让孩子们把父亲看成怪物。她把他描述为一个有人性、复杂、有缺点,也有可能获得救赎的人。斯特雷德认为,母亲的克制让她得以继续爱这个缺席的男人,因为他是她的一半。

母亲的努力既体现在一些细小的回忆中,也体现在她拒绝全面谴责前夫的态度上。斯特雷德问母亲当初为何爱上父亲时,尽管母亲已经无法清楚记起当年的情形,仍努力找出一些事情告诉她。斯特雷德十几岁时曾因母亲不愿谴责父亲而与她争辩,母亲便说,她感激父亲,因为是他帮助她有了孩子。母亲的立场没有抹去伤害,也没有要求孩子们否认伤害;它保留了一种更复杂的叙述,呈现一个他们仍因亲缘关系而与之相连的人。

留下的开放态度

斯特雷德刚开始成长为女人时,母亲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便告诉她,再次联系父亲也没有关系。母亲鼓励女儿对宽恕、和解与改变保持开放,并向她保证,这样做并不意味着背叛母亲。这番话延续了母亲离婚后行为中一贯体现的区分——承认伤害,并不等于排除一切改变的可能。

母亲去世很久以后,斯特雷德才明白,母亲的言语和行动如同一座桥,让她得以开始疗愈父亲造成的创伤。她把这份遗产视为一种有意付出的爱,即使这种爱显得不合情理,或愤怒似乎更合乎情理,也依然如此。因此,在她的叙述中,离家带来了两个长久的后果——它结束了孩子们与父亲共同生活的日常,也确立了一种诚实、不妖魔化他人的关怀准则,后来帮助斯特雷德面对失去,而不把和解视作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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