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夫达斯临终赶赴哈蒂波塔见帕尔瓦蒂
德夫达斯德夫达斯·慕克吉最后一次赶赴哈蒂波塔,是一场与迫近死亡的赛跑,也是为了兑现对帕尔瓦蒂·查克拉瓦蒂的最后一个承诺。他没有叫醒达尔马达斯,独自离开火车,乘坐牛车穿过遭雨水损坏的道路,于午夜过后抵达庄园。尽管他到了帕尔瓦蒂住处所在的地方,却无法与她说话;两人还未见面,他便死了。这趟旅程展现了他的决心,也表明了决心的限度——他可以不断朝帕尔瓦蒂走去,却无法消除两人之间的距离。
决定离开火车
天亮时,经过一夜降雨,火车在潘杜亚停下。达尔马达斯还睡在地板上,德夫达斯起身了。他不好意思叫醒达尔马达斯,便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火车开动时,达尔马达斯仍在熟睡。这个小小的举动预示着一次决然的分离——德夫达斯选择独自继续旅程,而没有请同伴陪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在车站,德夫达斯请一名车夫送他去哈蒂波塔。车夫以道路状况不佳为由,拒绝驾马车前往,并说也雇不到轿子。德夫达斯大为焦急,坐了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所剩的时间和体力可能少之又少。车夫提出用牛车送他,但提醒他说,这趟路可能要走上两天。德夫达斯盘算自己能否撑那么久。他的回答并非相信自己能够活下来,而是坚持要赶到帕尔瓦蒂身边——他想起自己曾对她冷嘲热讽、捉弄她,也希望最终兑现去看望她的承诺。
道路与耽搁
这趟旅程要走十六英里,沿途道路被雨水损坏。有些地方积了水,牛车行进缓慢;有时还得有人推车,赶车人也不断催赶牛只,好让车继续前行。傍晚时分,德夫达斯再次发起烧来。他一再询问还剩多少路,又答应给车夫一百卢比,请他赶快些。车夫不明白他为何如此焦急,却仍催赶牛只;德夫达斯则愈发焦躁,不确定自己究竟能否到达哈蒂波塔,或能否见到帕尔瓦蒂。
中午,车夫停下来喂牛吃东西,自己也吃了饭。德夫达斯不肯进食,只要了水,车夫便从路边的池塘取来水。后来,德夫达斯被发烧折磨得发抖,出现出血和呼吸困难。即便如此,他的心思仍放在路程上——车夫估计还剩两英里,说他们应当能在晚上十点左右到达。牛车直到将近午夜才停在庄园。一路上接连出现的估算——起初是两天左右,后来是八到十英里、六英里,最后是两英里——使缓慢的行程成了德夫达斯所剩时间不断减少的标记。
抵达哈蒂波塔
牛车停在哈蒂波塔庄园前一棵大榕树下。车夫叫德夫达斯下车,却没有得到回应。德夫达斯几乎动弹不得,两行泪水沿着脸颊流下。车夫在树旁的石台上铺了些干草作床铺,把德夫达斯从牛车上抱下来,用自己的披肩裹住他。庄园宅邸里的人都已入睡,起初无人迎接这位历尽艰辛才赶到此处的旅人。
德夫达斯设法从口袋里取出一张一百卢比的钞票交给车夫。在灯笼照明下,车夫看见德夫达斯正望着自己,却无法开口说话。他意识到情况十分危急,默默地把钱系在自己披肩的一端,并坐在德夫达斯脚边,陪他度过夜晚。在这最后一次交接中,原本为催促旅程而给出的钞票,成了付给守在他身边之人的钱。车夫起初只是受雇送他上路的陌生人,却是德夫达斯生命最后几个小时里唯一陪伴在旁的人。
未能相见便离世
天刚亮,庄园里的人发现德夫达斯躺在树下,便围了过来。布万先生派人去请医生,也亲自赶来。德夫达斯看着来人,却已失声;车夫只能告诉他们自己亲眼所见的一切。医生判断德夫达斯已到生命尽头,有人依照给临终之人喂水的习俗,给了他一滴水。德夫达斯又艰难地呼吸了几次,便闭上眼睛离世了。楼上房间里的帕尔瓦蒂听说有一名垂危之人,得知了德夫达斯就在庄园;然而,这趟旅程虽然把他带到了庄园,却没有让两人相见。
此后,由于种姓观念引发了谁可以触碰或火化德夫达斯的争议,布万先生派人去请警察。警长将死因记录为肝硬化。德夫达斯口袋里的两封信,把他最后的孤独与旅途之外的生活联系起来——一封来自德维乔达斯,信中说不会再寄钱;另一封来自哈丽玛蒂·黛维,询问他的近况。这些信无法改变结局,却留下了实在的痕迹,显示家人关系和经济依赖也伴随他抵达哈蒂波塔。
这趟旅程的力量,来自抵达与实现之间的距离。德夫达斯到达了自己一直追寻的目的地,却因无法说话而未能见到帕尔瓦蒂,最终在见她之前死去。他履行承诺的决心,在衰弱的身体中仍然持续;但两人的相见并未实现。因此,哈蒂波塔既是道路的终点,也是他最后一次试图弥合隔阂却终告无可挽回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