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日战争
思考,快与慢赎罪日战争在本书中的重要性,主要不在于军事史意义,而在于它构成了对不确定性下判断的一次现实检验。当以色列空军遭受惨重且分布不均的损失时,丹尼尔·卡尼曼借此说明,指挥官应当把真正的作战原因与由偶然产生的模式区分开来。因此,这场战争具体展示了——在人为随机结果中看见秩序、责任和解释,是多么危险。
原因与背景
战争于1973年爆发。当时,以色列的空战进展不顺,因为埃及的地对空导弹表现得出人意料地好。损失十分惨重,而且分布显得格外不均。卡尼曼获悉,两个从同一基地起飞的中队结果截然不同——一个损失了4架飞机,另一个一架也没有损失。
这种反差立即促使人们进行因果推理。调查随即展开,试图выяс清楚遭遇不幸的中队可能做错了什么。然而,事先没有理由认为一个中队比另一个更有效,调查人员也没有发现两者之间存在任何作战差异。因此,现有证据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损失不均或许是随机变异造成的,而不是某种隐藏缺陷所致。
发生了什么
丹尼尔·卡尼曼建议以色列空军的高级军官停止调查。他并不是认为损失无关紧要,而是认为,当运气最可能是解释时,寻找一个不明显的原因不太可能成功。飞行员们的经历在许多随机方面各不相同,包括他们在任务之间回家的频率,以及汇报总结的进行方式。这些差异可能造成不均等的结果,却不足以确立两个中队之间稳定的因果区别。
这一建议也带来了人道层面的后果。遭受损失的中队中的飞行员不需要再承受额外负担,不必被迫觉得自己或已经牺牲的朋友应对结果负责。因此,结束调查既有认识论目的——拒绝从不足的证据中制造解释——也有道德目的——防止一场缺乏依据的调查把偶然转化为责备。
后果与余波
这一事件说明了随机过程为何如此容易被误解。结果不均会让人觉得其中有意义,因为人们会自动警觉环境发生变化的迹象。在危险环境中,这种警觉可能具有适应性——如果平原上开始更频繁地出现狮子,即使观察到的模式源于随机过程的波动,未能注意到这种表面上的增加也可能致命。同样的保护性倾向,在把每一个聚集或差异都当作原因的证明时,就会变成认知错误。
这场战争中的事件也预示了后来关于职业篮球中所谓热手效应的研究。当一名球员连续投中几球时,球员、教练和球迷会推断其得分能力暂时增强,球队也会相应调整行为。然而,对数千个连续投篮序列的分析发现,投中与投失都符合随机性的检验。这个比较使军事事件具有更广泛的意义——中队之间的差异和篮球中的连中,都说明观察者会多么迅速地把零散结果转化为关于技能、失败或倾向变化的故事。
对判断的意义
赎罪日战争是一个实际警示,提醒人们不要进行事后过度解读。当结果令人痛苦且分布不均时,决策者尤其容易寻找做错事的人,或寻找必须修正的程序。但是,如果事先没有理由预期存在差异,也没有可靠证据表明差异确实存在,调查就可能变成寻找一个数据无法支持的解释。
因此,这一事件与本书后来关于外部视角和参考类预测的论述相互呼应。这些方法坚持认为,应当把个别案例放在可比较案例的分布中加以判断,而不能只通过眼前案例中生动鲜明的细节来判断。这一战争事件没有提供正式数据库或数值预测;它呈现的是忽视变异所涉及的情感和制度性利害。它表明,拒绝从醒目的模式中推断原因,既可以保护准确性,也可以保护那些原本会因运气而被追究责任的人。
更广泛的思想遗产
这一经历属于同一思想运动,而这场运动源自丹尼尔·卡尼曼与阿莫斯·特沃斯基的研究合作,持续考察直觉判断如何应对不确定性、因果关系和证据。这场战争使问题变得迫在眉睫。损失中的模式看起来像是世界传来的信息,但这种模式可能只不过是随机性的典型外观——对未经训练的观察者而言,它看上去像规律或聚集。
它持久的重要性在于这种视角的反转。面对令人警觉的模式,最负责任的回应并不总是开展更多调查。有时,更好的判断是承认证据薄弱,承认偶然性是一个严肃的解释,并认识到强加的故事可能造成进一步伤害,却无法防止下一次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