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秘密录音系统
总统班底白宫秘密录音系统是一种秘密监听理查德·尼克松谈话的手段,只有白宫内部一个小圈子以及负责维护系统的美国特勤局特工知道它的存在。系统曝光改变了水门事件调查的利害关系——原本看似私下进行的谈话,可能留有录音,调查人员可以获取这些录音,并借此检验彼此矛盾的事件叙述。
系统及其有限的知情圈
这个系统并非通过公开宣布,而是因一个关于房间的问题而浮出水面。在对亚历山大·巴特菲尔德进行采访时,现场只有几名初级职员。有人读了一段约翰·迪恩关于他4月15日与尼克松会面的证词。迪恩回忆说,谈话快结束时,尼克松起身,绕过椅子走到他在行政办公楼办公室的角落,并压低声音说话,迪恩几乎听不见。据称,尼克松说,自己或许不该与查尔斯·科尔森谈霍华德·亨特的赦免问题。迪恩曾怀疑房间里是否装有窃听器。
巴特菲尔德不愿透露这个系统。他明白,尼克松最不愿意曝光的恐怕就是系统的存在,但追问还是使事情公开了。相关叙述说明,知情者的范围异常有限——尼克松、H·R·哈德曼、拉里·希格比、亚历山大·黑格、巴特菲尔德,以及负责维护系统的特勤局特工。巴特菲尔德说,连亨利·基辛格和约翰·埃利希曼都不知道这套系统。因此,保密不仅意味着公众不知情,也意味着政府内部的高级官员同样不知情。
这个系统的重要性,在于它可能使某些事情得以查明。在系统存在一事曝光之前,调查人员和记者只能依据谈话参与者的记忆和叙述,还原私下谈话。录音系统意味着,这些谈话或许还留下了实物记录。相关叙述并未说明任何一段特定录音包含什么内容,也未证明所有相关谈话都被录下。但它确实说明了为何系统曝光后,人们立刻开始考虑录音带可能成为重要证据。
从私下披露到报道难题
当时,巴特菲尔德提供的信息严格属于不得公开报道的内容。这项限制使记者掌握了一项引人注目、却不能直接发表的事实,也带来了另一个问题——如何处理一项后果尚不明朗的披露。他们担心,若曝光这套系统,总统可能会拿出经过篡改或伪造的录音带,为自己及同僚开脱。他们也考虑过另一种可能——尼克松明知谈话正在被录音,可能诱使迪恩或其他人说出有罪的的话,之后再假装不知情。这些是记者的担忧,并非已经证实的尼克松行为。
鲍勃·伍德沃德思索还有谁不知情时,不确定性有增无减。巴特菲尔德说,基辛格和埃利希曼不知道录音系统的存在;伍德沃德认为,罗恩·齐格勒似乎也不知情。他考虑参议院委员会和特别检察官可能如何设法取得录音带,也许会通过传票;还想到,如果外国领导人得知隐藏麦克风的存在,会作何反应。因此,录音带的影响并不局限于眼前的水门事件——这套系统可能影响调查、总统的地位,以及人们对总统私下谈话的信任。
那个星期六晚上,大约9点30分,伍德沃德打电话给本·布拉德利,说明巴特菲尔德披露的情况。他一边念出相关信息,声音一边发颤;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布拉德利没有作声。伍德沃德告诉他,自己觉得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想让他知道;如果布拉德利愿意,他也可以继续追查。布拉德利的回应带着迟疑和些许不耐烦。挂断电话后,伍德沃德认为自己过于焦虑。这一停顿浓缩体现了编辑工作面临的难题——一项影响重大的披露,并不会仅仅因为令人震惊,就自动成为可以刊发的报道。
公开披露及其调查后果
参议院水门事件特别委员会迅速采取行动。星期一,巴特菲尔德在全国电视转播的露面中不情愿地向委员会和全国民众讲述了录音带一事。原本是在小范围采访中私下披露、不得公开报道的信息,变成了公开证词。这一转变改变了系统的状态——它不再是少数白宫内部人士和记者共同保守的秘密,而是调查水门事件的机构以及观看听证会的公众都能公开获知的信息。
这项披露也使录音成为后续调查显而易见的目标。伍德沃德早已预料,参议院委员会和特别检察官会设法取得录音带,可能通过传票获取。现有叙述没有说明他们取得了哪些录音,也没有说明录音最终证明了什么;披露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为调查人员提供了一个新的潜在证据来源,可以用来核对证词。因此,在录音内容尚未得知之前,这套系统已经改变了证据格局。
在对这段报道经历的叙述中,系统曝光意味着事件规模的变化——从迪恩私下怀疑房间里可能装有窃听器,到巴特菲尔德不情愿地证实其存在,再到全国电视转播的证词。伍德沃德最初的迟疑和布拉德利起初的克制,与参议院迅速公开披露形成对照。录音带使保密本身成为一则新闻,也让总统自己的录音安排成了审视闭门谈话内容的一种可能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