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卡马斯瓦密的商人
悉达多决定成为卡马斯瓦密的商人,是他刻意沉浸于“孩子般的人”世界的关键一步。这一阶段发生在他从苦行中觉醒、并与妓女卡玛拉相遇之后。他决心向卡玛拉学习爱,接受了她的条件——必须拥有漂亮的衣服、鞋子和金钱。按照她的建议,他前去拜访城中首富卡马斯瓦密,并被其雇佣。从一开始,悉达多就将商业视为一场游戏,而非职业,是达到目的的手段——获得成为卡玛拉情人所需要的金钱和地位。他告诉卡马斯瓦密,他的能力是思考、等待和禁食——这些是他作为沙门学到的技能——他以一种冷静的超然态度处理商人的业务,这让卡马斯瓦密既困惑又觉得有效。
##在卡马斯瓦密家中的生活
悉达多搬进了卡马斯瓦密富丽堂皇的宅邸,得到了衣服、鞋子和每日的沐浴。他每天只吃一顿饭,戒绝肉食和酒,从不屈从于商人,迫使卡马斯瓦密以平等之礼相待。他很快学会了贸易的运作——起草合同、讨论稻米和羊毛、运输和计算——但他的灵魂从未与生意同在。卡马斯瓦密观察到,悉达多对商业毫无热情,却拥有一种神秘的特质,仿佛魔法般带来成功;他从不害怕失败,也从不因损失而沮丧。当卡马斯瓦密听从朋友的建议,提出让悉达多承担三分之一的亏损以换取三分之一的利润时,悉达多平静地接受了,并在亏损时一笑置之。在一次购买稻米的旅途中,他发现收成已被另一商人买走,但他并未匆忙返回,而是停留数日,请农民喝酒,给他们的孩子铜钱,并参加了一场婚礼。卡马斯瓦密责备他浪费时间和金钱,但悉达多回答说,他获得了友谊和知识,而责备毫无用处。他告诉卡马斯瓦密,如果有一天悉达多伤害了他,他会自行离开;在那之前,他们应该彼此满意。
##精神超脱与商业游戏
悉达多对人们的兴趣——他们的生意、忧虑、快乐和愚蠢——就像一个好奇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他看到他们为金钱、微小的快乐和微不足道的荣誉而辛劳,为沙门不会感受到的匮乏而痛苦,他既爱他们又鄙视他们。他对待富有的外国商人与对待为他刮胡子的仆人或用香蕉欺骗他的街头小贩毫无区别。他给予建议,赠送礼物,让自己被小小地欺骗,并以他曾经献给神灵和婆罗门同样的专注观察着整场游戏。然而,在他内心深处,一个垂死而微弱的声音偶尔会哀叹,真实的生活正在与他擦肩而过。他感到自己只是在玩弄商业交易和人们,而他存在的源头却在某个遥远、不可见的地方流淌。他希望能以激情和真心参与其中,真正地生活和享受,而不是作为旁观者站在一旁。但他一次又一次地回到卡玛拉身边,学习爱的艺术,而她比戈文达更了解他。
##缓慢沉入世俗
岁月流逝,悉达多几乎感觉不到它们。他变得富有,拥有房子、仆人和河边的一座花园。离开乔达摩后他所经历的那种明亮、崇高的觉醒状态,渐渐淡化为记忆。曾经在他心中低语的神圣源头变得遥远而寂静。他作为沙门时扼杀了的感官苏醒了;他学会了穿漂亮的衣服、发号施令、在香水中沐浴、吃精心准备的食物、喝酒、玩骰子、睡在柔软的床上。然而,他仍然觉得自己与“孩子般的人”不同且优越,带着嘲弄的轻蔑看着他们。但慢慢地,不知不觉地,他的嘲弄变得疲惫,他的优越感变得安静。他羡慕“孩子般的人”对他们生活所投入的激情,那种不断处于爱中的甜蜜幸福——爱自己、爱女人、爱孩子、爱金钱。他无法从他们身上学到这种快乐;相反,他学会了他们令人不快的特质——不满、病态、坏脾气、懒惰和缺乏爱。富人所患的灵魂疾病抓住了他。疲倦像一层薄纱般笼罩着他,一天比一天浓密,曾经指引他的那个明亮、可靠的内在声音变得沉默。
##贪婪与赌博的掌控
悉达多最终被他曾经最鄙视的恶习所俘获——贪婪。财产和财富变成了枷锁和负担。他开始带着越来越强烈的愤怒和激情为金钱和贵重物品玩骰子,成为一个令人畏惧的高额赌徒。他赌博是因为心中的痛苦;输钱和浪费钱财给他带来一种愤怒的快乐,一种展示他对财富蔑视的方式。他赢成千上万,又输掉成千上万,失去金钱、珠宝、乡间别墅,再赢回来,再输掉。他热爱掷骰子时所感受到的恐惧,寻求更新和增加这种恐惧,因为只有在这种感觉中,他才能找到某种类似于幸福的东西,一种在他原本沉闷生活中的陶醉。每次大输之后,他更狂热地追求贸易,更严厉地逼迫债务人还债,以便继续赌博。他失去了冷静、耐心和对乞丐的仁慈。那个曾经对输掉成千上万一笑置之的人,在生意上变得严格而小气,偶尔在夜里梦见金钱。他从这个丑陋的魔咒中逃向新的游戏、性和酒,然后又回到积累财产的冲动中,在一个无意义的循环中奔跑,变得疲惫、苍老和病态。
##游戏的终结
金色鸟笼中一只死去的歌鸟的梦警告悉达多,游戏结束了。他意识到自己的生活是一场喜剧,一场名为“轮回”的儿童游戏,他再也玩不下去了。他在夜里离开花园和城市,再也没有回来。卡马斯瓦密派人寻找他,但卡玛拉没有;她一直预料到他会离开。当她得知他失踪时,她打开了她那只稀有歌鸟的笼子,让它飞走。后来她发现,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时她怀孕了。悉达多,如今失去了财富和目标,走到那条他曾想淹死自己的河边,在那里,在彻底的绝望时刻,唵的声音唤醒了他,开启了一个新的开始。后来他反思,他曾向卡玛拉夸耀三件事——禁食、等待和思考。在他做商人的岁月里,他为了最可鄙的东西——感官欲望、安逸生活、财富——放弃了它们。如今,他一无所有地再次站在阳光下,嘲笑自己,像一个孩子一样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