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雨果的流亡
悲惨世界维克多·雨果从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的支持者转变为他最激烈的反对者,这一转变促成了雨果的流亡和政治写作。1851年12月2日政变后,雨果被迫离开法国;他在比利时和海峡群岛期间,撰文抨击新政权。流亡加深了政治抵抗与文学见证之间的联系,这一点既体现在《惩罚集》中,也体现在他对《悲惨世界》中社会不公和司法不公的广泛谴责里。
从支持到反对
雨果最初支持路易-拿破仑,认为他延续了与拿破仑相关的宏伟事业。随着这位亲王总统日益走向专制统治,雨果改变了立场。此后,他强烈反对路易-拿破仑,并以“小拿破仑”称呼未来的拿破仑三世。这一转变不仅意味着改换效忠对象,也使雨果直接与他曾经期望能够维护拿破仑遗产的政治权力相对立。
1851年12月2日,路易-拿破仑推翻政权时,雨果正担任法兰西第二共和国的议员。雨果试图号召巴黎人民反抗政变。他的反对立场使他走上流亡之路——他先前往比利时,随后前往海峡群岛。次年,路易-拿破仑恢复帝制,雨果只能在新政权统治下的法国境外写作。
流亡与《惩罚集》
《惩罚集》写于1853年雨果流亡期间,既表达了他的个人悲痛,也表现了他的政治反抗。远离法国,并没有使政变成为抽象之事——诗集中反复写到建立新秩序时所施行的暴力。在《十二月四日之夜的回忆》中,雨果讲述了他在政变期间亲眼目睹的一幕——一个年幼的孩子遭枪击身亡。诗中描写孩子身中两弹,使政治暴力变得具体而切身,并在一部公开谴责之作中留下一个个体死亡的记录。
因此,这部诗集将私人悲痛与反对政权的立场结合起来。雨果的流亡不仅是政治失利的结果,也成为他为这场失利留下文学与道德记录的写作背景。《十二月四日之夜的回忆》中所见证的死亡,使政治论述扎根于暴力行为,而不只是停留在抽象的政治观念上。
以小说批判司法
雨果的政治写作还包括《悲惨世界》对司法制度的批判。他将司法描绘成有损人格、容易仓促出错的制度。尚马蒂厄案件使这一指控具体化——沙威警探和前苦役犯们认定尚马蒂厄就是冉阿让,当局正准备在仓促审判后判他有罪。若没有冉阿让出面干预,一个无辜的人就会以司法之名被送进苦役场。
在阿拉斯的审判中,尚马蒂厄即将被判罪时,冉阿让揭露了自己的身份。尚马蒂厄随即获判无罪,而冉阿让则表示愿意听候警方处置。这一逆转揭示,官方的确信多么容易将错误的身份强加于被告身上,也揭示了遭受这一错误威胁的受害者必须亲自采取行动加以纠正。
小说的谴责不止于身份认错,也延伸到刑罚的严酷程度及其后果。一次破门偷面包的行为招致强迫劳动;对曾经服过苦役的人而言,再次犯罪甚至可能招来死刑。雨果指出,如此不相称的刑罚,以及监禁之后随之而来的排斥,会把人推向社会边缘,甚至逼其再度犯罪,而不是帮助他们重返社会。冉阿让获释后的遭遇,体现了社会持续施加于前苦役犯身上的污名。
法律、良知与政治抵抗
沙威的故事同样呈现了制度权威与道德判断之间的冲突。放走冉阿让后,沙威意识到自己释放了一名屡次犯罪的苦役犯,违背了自己所效忠的法律。这一行为动摇了构成其身份认同和责任感的信念。与尚马蒂厄的审判并置来看,这场危机表明,小说检验了这样的主张——遵循法律程序和僵化服从必然能够带来正义。
在对政变的回应及其文学作品中,雨果将政治抵抗与关注遭权力伤害的人们联系起来。《惩罚集》从流亡之地记录了政权统治下的暴力;《悲惨世界》则探讨司法错误、过度惩罚和社会排斥如何摧毁人生。两部作品共同赋予他的反对立场以公共和社会层面——抵抗所关乎的不仅是谁掌握权力,也关乎制度如何对待受其支配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