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ur-M的工业繁荣
悲惨世界蒙特勒伊滨海的工业繁荣是一场建立在细微技术变革之上的迅速转型,但其意义不止于商业——它为城镇带来工作与财富,同时也揭示了经济增长如何与不安全感和排斥并存。这场繁荣始于一位不知名的新来者改进了黑色仿制珠宝的制造工艺,随后,在这位使创新获利之人的领导下,繁荣开始显现在城镇的公共生活中。
一项微小创新与产业转型
数代以来,蒙特勒伊滨海一直专门仿制英国黑玉和德国黑玻璃珠。由于昂贵的原材料推高了劳动成本,这一行业几乎没有发展。1815年年底前后,一位外来者在城镇定居,并改变了生产中的两个细节——他用虫胶代替树脂;制作手镯时,则采用拼合金属薄片而非焊接的方式制作金属扣件。这些只是细微的技术改进,却改变了这个行业的经济状况。
原材料成本降低后,工人得以加薪,成品质量得以提高,售价也能降低,而制造商的利润则增加到原来的三倍。因此,当地经济的不同环节同时受益——工人获得更高的报酬,消费者能够以更低的价格买到更好的产品,生意也变得更有利可图。叙述着重强调这三方面的成果,而不是把繁荣描写成制造商一人的所得。
这位新来者本人迅速发迹。不到三年,他便已富裕起来,他周围的城镇也繁荣起来。据说他刚到时身上只有几百法郎。他的财富,以及蒙特勒伊滨海更广泛的变化,都归因于一个巧妙的构想,并由井然有序和持续思考支撑。大约离开故乡十年后,芳汀回来时,发现家乡已经繁荣起来,而她自己的生活却日渐艰难。
财富回馈城镇
制造商积累财富的同时,也为城镇及其穷人投入了大量资金。到1820年,他以自己的名义在拉菲特那里存有63万法郎;在留下这笔钱之前,他已为蒙特勒伊滨海及当地穷人花费了100多万法郎。他保留的钱与已经支出的更多款项形成对照,使他的成功不仅体现为个人成就,也体现为对城镇的贡献。他的商业成就创造了资源,而他将其中大部分用于惠及他人。
这份慷慨并未立刻赢得公众的信任。起初,一些镇民怀疑他只想让自己发财。当他看起来先让城镇富裕起来、再顾及自己时,怀疑转而变成了指责——他们称他野心勃勃。1819年,国王根据省长的推荐并为表彰他的功绩,任命他为市长,但他拒绝了这一职位。这一拒绝非但没有平息流言,反而为流言增添了新素材;旁观者对他的评价各不相同,有人认为他无知、拙于社交,也有人说他是冒险家或粗人。无论他赚钱、赠钱还是拒绝荣誉,他的行为都一再遭到猜疑和解读。
1820年,国王再次任命他为市长。这一次,省长不接受他的推辞,当地显要敦促他就任,镇民也在街上向他恳求。一位贫穷的老妇人直率地劝他说,好市长能给人带来帮助,谁也不应拒绝行善;这番话似乎最能打动他。他最终接受了任命。因此,他从新来者成为受人尊敬的城镇领袖,并非只是财务成功后的升迁,而是在社区需求的推动下,不情愿地承担起公共责任。
日常生活中的繁荣及其局限
城镇的发展也体现在工厂雇用女性这一点上。芳汀回到蒙特勒伊滨海后,发现没人记得她,但工厂的大门为她提供了一个可喜的机会——她获准进入女工车间,能够靠劳动谋生。这份工作对她来说是新的,她也不熟练,因此每天挣的钱很少。即便如此,起初这份工作似乎解决了她眼前的生计问题。
这种保障十分脆弱。她与人通信谈及孩子,结果人们发现她有一个女儿由蒙费梅伊的人照料。在车间工作一年多后,她领到五十法郎,并被告知这是市长的意思——她已不再属于工厂,应当离开城镇。她被解雇之际,孩子的照料费用也在不断增加。这笔钱不足以偿还她拖欠的房租和家具款,而她也没有方便可去的地方。蓬勃发展的产业能够提供生计,却无法阻止一名弱势工人因私生活情况曝光而遭到排斥。
她收到孩子的监护人寄来的信,压力也随之持续。他们说女孩怕冷,需要一条羊毛裙,并为此索要十法郎。芳汀无法靠工作挣够所需的钱,又背负日益增加的债务,于是卖掉了头发。这一事件鲜明地呈现了繁荣的分配状况——产业原则上提高了工资,但这名工人收入微薄,又失去了工作,只能牺牲自己能够出售的东西来满足孩子的需求。经济扩张改善了城镇的境况,却无法保证每一个以劳动支撑产业的人都能获得保障。
公共权威与繁荣的意义
到1821年前后,反对市长的声音逐渐消退。诽谤先变成恶意中伤,继而变成玩笑,最终转为广泛而真诚的尊敬。远至十法里之外的人也来寻求他的裁断。他调解争端、避免诉讼、化解仇怨,成为镇民信赖、能够判断是非的人。人们对他公共职务的信任,最初源于使城镇繁荣起来的同一股力量,但后来越来越取决于他如何切实运用自己的权力。
蒙特勒伊滨海财富日益增长,却与芳汀所承受的艰辛形成对照;这一对比也将地方繁荣与小说对贫困的广泛关注联系起来。1849年,维克多·雨果在法国立法议会发言,指出苦难无法彻底消除,但贫困可以消灭;只要这种改变仍有可能,公共责任就尚未完成。蒙特勒伊滨海提供了一个较早且具体的经济改善实例——创新能够降低成本、提高工资、改善商品,并创造公共资源。然而,工人遭到解雇这一事实说明,繁荣本身无法解决社会贫困问题。城镇的转型确实发生了,但人们从中获得的益处并不均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