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
战争与和平维也纳是《战争与和平》中具有决定性意义的政治和军事地点;它的陷落改变了周围事件的含义。它不仅是一座需要防守或占领的首都——它的失守暴露了外交保证的脆弱性,使俄军的胜利沦为次要消息,并显示军队的运动如何能在数小时内推翻宫廷与指挥官的盘算。
处于战役中心的首都
维也纳以这样一座首都进入叙事——它的命运赋予战争以直接的政治利害关系。当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带着俄军在克雷姆斯前取得胜利的消息抵达时,比利宾解释说,奥地利首都已经被法军占领,拿破仑·波拿巴正在舍恩布伦,而弗尔布纳伯爵正前往那里接受命令。相比之下,这一消息使克雷姆斯的胜利显得微不足道——一次成功的交战无法弥补奥地利政治中心的丧失。
这座城市的重要性还体现在其陷落如何动摇了盟军指挥体系。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询问那座桥、著名的桥头堡以及奥尔斯佩格亲王的防守,因为维也纳的地位既取决于城市本身,也同样取决于渡河通道。比利宾区分了奥尔斯佩格亲王位于河流这一侧的阵地与位于另一侧的维也纳,强调首都已经被放弃,尽管防线仍然存在。这一地理格局把军事失败转化为政治灾难——军队或许仍在战斗,但首都已经落入法军控制之下。
桥梁与预期的逆转
通往维也纳的道路受一种预期支配——桥梁将被摧毁。桥上已经埋设地雷,据说也已经下令将其炸毁;摧毁桥梁可以阻止法军渡河,并使盟军避免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因此,这座桥代表着法军推进与下一个受威胁阵地之间最后一道实际屏障。
然而,当法军未经交战便渡过塔博尔桥时,这一期待崩溃了。比利宾把消息带给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时,镇上所有人都在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奥尔斯佩格亲王负责防守的桥没有被炸毁,而约阿希姆·缪拉正向布伦疾驰而去。这一逆转尤其令人震惊,因为没有人能给出明确解释。甚至据说拿破仑·波拿巴也不知道这座桥为何得以保全。于是,维也纳的命运看起来不像是某个单一且易于理解的决定造成的结果,而更像是一连串超出官方意图控制的失败、疏漏与情势共同造成的后果。
这次渡河把这座城市从一座被占领的首都变成了临时的军事关口。法军推进不再只是遥远的战略可能;约阿希姆·缪拉可能在一两天内抵达布伦。这一事件也推翻了这样的信心——人们原以为工程命令和防御部署可以控制战役进程。桥上埋有地雷,命令已经下达,指挥官也都在场,然而决定性的通行仍然发生了。
占领与军队意义的丧失
法军占领被描绘为城市内部的一种物质性存在,而非统治者举行仪式式更替。法军进入街道并自行驻扎,包括莫罗谢卡街、卢比扬卡街、波克罗夫卡街、沃兹德维任卡街、尼科尔斯基街和特维尔大街。由于居民已经消失,士兵没有按照通常方式分散寄宿;他们像驻扎在营地一样生活在维也纳。首都的市民结构被军事占领所取代。
占领军本身包含着一种矛盾。尽管衣衫褴褛、饥饿、疲惫不堪,且人数只剩原来的三分之一,法军仍以良好的行军秩序进入城市。他们依然疲劳、饥肠辘辘,却仍在战斗并具有威胁性。他们的状态表明,军事危险并不取决于兵力充足或凯旋般的壮观气势——一支疲惫的军队仍可能拥有夺取首都所需的组织能力。
然而,这座城市也开始瓦解这种组织。一旦士兵们分散到富裕而空置的住宅中,军队便不再完全是一支军队。身穿制服的人在房间里走动,搜查地窖和储藏室,并砸开车房与马厩。他们变成一群劫掠者,既不是市民,也不再是士兵;他们与维也纳的关系也从征服转向占有。因此,占领本身包含着军事解体的种子——对城市的拥有鼓励了分散、攫取以及集体目标的丧失。
维也纳作为政治幻象的衡量尺度
维也纳揭示了官方叙事与实际后果之间的距离。盟军领袖可以庆祝俄军的胜利,安排感恩礼拜并奖赏军队,但首都陷落的消息使这些仪式显得脱离战争的实际进程。安德烈·博尔孔斯基亲王起初带来战报,期待其重要性得到承认;听到维也纳的消息后,他明白这份战报已经被一场更大的逆转所超越。
这座城市也动摇了关于什么因素决定战役的理论。比利宾认为,结果不会由迪恩施泰因的小规模交战或单凭火药决定,而将取决于策划战役的政治人物,以及亚历山大一世与普鲁士国王可能进行的会面。维也纳处在战场行动、外交盘算与王朝权力相互碰撞的交汇点。它的被占领清楚表明,当周围的战略与政治结构已经失败时,局部胜利可能对事件的总体进程几乎没有影响。
语言、权力与被占领的城市
占领通过一系列遭遇表现出来,在这些遭遇中,语言成为权威的工具。一名法军军官称格拉西姆为市民,要求获得住处和住宿安排,把法国人说成性情友善,同时却默认自己有权进入并安置在这个家庭中。军官的友好并没有减轻处境中的强制性;这项表面亲切的请求,来自一支已经进入城市、而城市主人却不在场的军队的代表。
因此,维也纳的占领改变了普通社会类别的含义。房屋不再只是私人住宅,身穿制服的陌生人也不再只是客人。家庭空间变成军事空间,而好客的词汇掩盖了征服的权力。通过这种转变,维也纳成为更广泛战争的集中形象——政治权威被取代,平民生活遭到中断,而有秩序的占领与劫掠之间的界限越来越难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