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克里先·布洛布

拍卖第四十九批

戴克里先·布洛布是一名英国旅行者,他在一本奥狄帕·马斯查阅的旧书中记述了自己与特里斯特罗的一次遭遇。作为一辆图恩与塔克西邮政马车遭遇无声袭击后显眼的幸存者,布洛布成了被特意选中的信使——劫匪放过他,并吩咐他向英格兰国王和议会报告他们的势力。他的记述经由剧作家沃芬格的摘录簿保存下来,为奥狄帕提供了一段生动的往事,她由此开始拼凑特里斯特罗的历史。

沃芬格书中的旅行者

布洛布通过埃默里·博茨收藏的一本书进入小说;博茨把自己的沃芬格文献锁起来,不让孩子们碰。书的全名是《布洛布博士在意大利人的奇异游历记——以该异国奇幻民族真实历史中的典范故事为插图》。博茨解释说,沃芬格和弥尔顿一样,维护着一本摘录簿,随手记下引文和阅读材料;布洛布的《游历记》就是这样为人所知的。因此,这本旧书并非只是摆在奥狄帕面前的一部游记——它能流传下来,依靠的是一连串的抄录与搜集,也依靠博茨持续进行的零散考证。

奥狄帕很难辨认这本书中老式的拼写和字体。博茨让她自己试着读,指给她他认为是第七章的部分;她却发现相关情节在第八章。她在那里读到布洛布亲述与特里斯特罗劫匪相遇的经过。博茨指引的章节与她真正需要读的章节略有出入,这凸显出奥狄帕必须借助不完善的向导和散落的文本自行摸索,而不是直接得到一份定论式的叙述。

皮耶塔湖袭击事件

布洛布乘坐一辆属于“托雷与塔西斯”邮政系统的马车,穿行在荒凉的山区;奥狄帕认出,这个名称是图恩与塔克西的意大利语形式。在他所称的皮耶塔湖附近,二十名身披黑斗篷的骑手袭击了马车。冰冷的风中,搏斗激烈而无声。袭击者使用棍棒、火绳枪、长剑和细剑,并用丝手帕勒死仍在喘息的人。

布洛布和他的仆人从一开始便脱离战斗,大声宣称自己是英国臣民,偶尔还唱几句布洛布所谓的劝善教会圣歌,因而躲过了暴力袭击。他们的举动与邮车人员身陷险境形成对照——他们并未凭借武力击败或躲开袭击者,而是表明自己是局外人,其幸存或许能为劫匪所用。考虑到奥狄帕对特里斯特罗重视保密一事的理解,她觉得两人逃过一劫颇为意外。

收走邮件袋后,首领把布洛布从马车里拉出来,用纯正的英语对他说话。他告诉布洛布,他已亲眼见证特里斯特罗的怒火,并命令他把发生的一切告知国王和议会;他宣称,无论是风暴、纷争、野兽、荒漠的孤寂,还是篡夺特里斯特罗合法遗产的非法僭主,都无法阻挡他们的信使。劫匪让布洛布和他的仆人带着完好的钱袋离开,随后消失在群山之中,斗篷像黑帆一般猎猎作响。因此,这场袭击也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宣告——对邮政服务的暴力袭击留下了一名幸存的目击者,并传递出一则意在比被劫邮件传播得更远的消息。

被塑造成信使的目击者

布洛布的幸存并未被说成是他赢得了劫匪的宽恕。奥狄帕问,特里斯特罗为何要放过一个在她看来令人难以忍受的蠢货。博茨认为,答案或许在于布洛布那一望即知的行事作风——即使置身寒冷和嗜血之中,劫匪仍能认出他是个很可能会把事情说出去的人。如果特里斯特罗想让消息传到英格兰,布洛布便是理想的工具。博茨还推测,这件事发生在特里斯特罗支持反革命的时期,而英格兰的政治动荡使其成为颇有希望的受众。他猜想,这次相遇可能是事先安排的,并非偶然脱身。

这种解读将布洛布的角色限定得十分明确。他并未被描写成特里斯特罗的盟友或成员,而是一名因证词有用而被选中的目击者。劫匪的命令把他的逃生变成了沟通渠道。他们声称拥有“合法遗产”,也使袭击显得不只是抢劫——在他们口授的消息中,针对信使的袭击以及遭人争夺的继承权,都成了一个组织主张政治权利和邮政权利的证据。

从游记到历史线索

遭遇之后,布洛布四处打听特里斯特罗,却几乎处处碰壁,无人作答。尽管如此,他还是搜集到一些零散材料,奥狄帕后来也重复了这一过程。她把布洛布提供的线索,与金吉斯·科恩提供的晦涩集邮期刊、莫特利《荷兰共和国的兴起》中的一条脚注、一本关于现代无政府主义的旧册子,以及博茨收藏中布洛布之兄奥古斯丁所写的一本布道集结合起来。因此,布洛布的证词只是多个来源之一,并非完整或经独立核实的历史;它的重要性在于保存下来的片段,以及这些片段引出的疑问。

奥狄帕重建出的历史将特里斯特罗的起源置于低地国家1577年的政治动荡之中。对图恩与塔克西邮政马车的袭击,为该组织与既有邮政专营体系的冲突提供了一个具体事例;而劫匪口中的合法遗产主张,则预示着埃尔南多·华金·德·特里斯特罗·卡拉维拉与扬·欣卡特之间的继承权争端。经由布洛布的记述,一本游记成了政治文献——它记录暴力事件,承载特里斯特罗的宣告,也成为奥狄帕试图判断这些散落痕迹能否拼成连贯隐秘历史的一条脆弱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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