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狂乐队
拍卖第四十九批偏执狂乐队是一支年轻的摇滚乐队,在奥狄帕·马斯早期调查皮尔斯·因弗拉里蒂遗产的过程中,屡次以滑稽表演者和同行者的身份出现。他们的音乐、模仿来的英国口音和即兴闹剧,为小说中奥狄帕日渐加深的不安提供了鲜明的年轻流行文化映衬——他们能用歌声填满寂静无声的汽车旅馆庭院,随后又作为一场尴尬卧室插曲的目击者以及方戈索泻湖的落难同行者再度出现。尽管乐队成员都有名字,他们往往作为一种集体声响与景观登场,而不是各自得到充分刻画的人物。
身份与登场
乐队最初通过其经理迈尔斯登场。他是个十几岁的辍学生,留着披头士式发型,穿一套没有翻领、没有袖口、只有一颗纽扣的马海毛西装。在回声庭院汽车旅馆,他帮奥狄帕提行李,并在庭院里自顾自地唱歌,或许是唱给她听。汽车旅馆里,阳光照耀的泳池平滑静止,喷泉和第二尊女神像也一动不动,其他客房似乎都被轰鸣的空调封闭起来。在这凝滞的环境中,迈尔斯的歌声成了偏执狂乐队喧闹而好作表演的存在初现端倪。
奥狄帕问迈尔斯,既然他说话时口音不同,为何唱歌时要用英国口音。迈尔斯解释,偏执狂乐队刚成立,经理要求他们那样唱。他们通过观看英国电影来学习这种口音。这个细节表明,他们的声音是刻意模仿,而非无意养成的习惯——乐队已经开始为想象中的观众排演一种借来的身份。
迈尔斯与奥狄帕的相遇也揭示了乐队与当时音乐行业焦虑之间的联系。奥狄帕提出可以把一盘录音带转交给她那当唱片骑师的丈夫,迈尔斯便关上门朝她走去,问她想要什么回报,并自称“回扣小子”。奥狄帕举起电视机的兔耳天线充作武器。迈尔斯停下脚步,回应得仿佛她也恨他。这番交锋把试探性的帮助提议变成一场滑稽又令人不安的对峙,也使乐队的音乐与对贿赂和利益交换的猜疑纠缠在一起。
表演与打断
后来,奥狄帕和梅茨格亲热时,偏执狂乐队来到汽车旅馆。一个加压喷雾罐在浴室里弹跳,砸碎镜子和淋浴隔板,最后落到奥狄帕附近;随后迈尔斯带着乐队出现在门口。奥狄帕看见迈尔斯一变为四;三个年轻人拿着电吉他,众人张着嘴站在那里。女孩们从人群和门口旁探头张望。一个女孩称眼前的场面真变态,另一个则问这对男女做的事是不是伦敦风格。拥挤的人群、乐器、碎玻璃和发胶雾气交织在一起,使乐队的闯入成了对私密场面的公开戏剧性打断。
一个拿着万能钥匙的男孩讲起上周冲浪者狂欢会的经历,以此表明自己就是迈尔斯。他的故事涉及一只五加仑装的肾脂罐、一辆带天窗的小汽车和一头受过训练的海豹。他把这段轶事讲给聚在一起的人听,为这一幕刻意荒诞、戏剧化的风格添上一笔。奥狄帕试图把所有人都赶到外面去唱歌,说没有气氛音乐,这一幕就演不下去;另一个偏执狂乐队成员则腼腆地邀请她和他们一起下水游泳。
乐队应邀在外面演奏。鼓手岌岌可危地架起鼓,站在跳水板上,其他成员却不见踪影;随后,厚重的吉他和弦开始震荡,传遍整个场景。奥狄帕和梅茨格站在窗边聆听。乐手们置身场外,使他们的歌声成了配乐——他们没有为这场遭遇画上句号,却以刻意不合时宜的小夜曲为其伴奏,让乐队从闯入的旁观者变成临时合唱团。
方戈索泻湖与夜间信号
奥狄帕和梅茨格前往方戈索泻湖时,偏执狂乐队也与他们同行。当时两人正在等待附属授权信,以便在因弗拉里蒂开发过地产的各州以及他注册公司的特拉华州委任代表。迈尔斯、迪恩、塞尔日和伦纳德与各自的女友一起乘坐敞篷车同行。途中几乎发生多次碰撞,因为塞尔日开车时头发遮住眼睛,视线不清;众人劝他把方向盘交给其中一个女孩。于是,这群年轻的同伴给这趟旅程带来了现实而滑稽的险情,而奥狄帕此时的思绪却仍笼罩在周围地貌与海洋的阴影之中。
到达泻湖后,众人经过土方机械和一片没有树木的空地,来到人工雕塑般的因弗拉里蒂湖。偏执狂乐队下车拿起乐器,四下张望,仿佛在寻找埋在运来的白沙下方的电源插座。这幅不协调的画面,将乐队对扩音设备的需求与人工改造的游乐景区并置。奥狄帕从雪佛兰英帕拉的行李箱里拿出冰凉的茄子帕尔马干酪三明治;梅茨格则带来一大壶龙舌兰酸酒。众人漫步前往码头,偏执狂乐队怂恿大家坐船。他们在这里的作用并非只有音乐——他们是这趟郊游松散同行者的一部分,在乘船一幕使奥狄帕和梅茨格被困之后,继续营造随意而即兴的氛围。
船开走后,偏执狂乐队的歌曲与陪伴帮助众人打发漫长的等待。他们唱歌、喝酒,还把三明治碎块喂给误把方戈索泻湖当成太平洋的海鸥。乐队也协助把这场困境变成一次信号行动——日落之后,四名男孩和他们的女友像足球场看台上举起翻牌的观众一样举起发亮的香烟,交替排列出字母“S”和“O”,直到方戈索泻湖警卫队注意到他们。前来营救的人据说是一支由前牛仔片演员和洛杉矶摩托车警察组成的驻防队。这种临时拼凑的信息传递,让偏执狂乐队在使救援者注意到受困者的处境一事上发挥了实际作用。
叙事功能
在方戈索泻湖,偏执狂乐队还影响了奥狄帕接触《信使的悲剧》的方式。众人等待期间,有人通过八段记忆复述了这出戏的情节,每段都比前一段更难理解,周围的大麻烟雾则愈积愈浓。这番复述的混乱本身就是当时场景的一部分,而不能可靠地代替观看演出——第二天,奥狄帕决定去看戏,并说服梅茨格与她同行。因此,乐队的聚会促成了从受困时即兴形成的社交场面,转向小说中一项核心戏剧调查。
他们一次次现身,将基调迥异的场景联系起来——不通风的汽车旅馆庭院、奥狄帕和梅茨格亲密时受到的混乱打断,以及因弗拉里蒂开发项目中人工建成的海滩与湖泊。他们把声响、模仿和少年人的炫技带入那些在奥狄帕眼中显得古怪或停滞的空间。在回声庭院汽车旅馆,一首歌打破寂静;在汽车旅馆的窗边,乐队变成小夜曲合唱团;在方戈索泻湖,香烟则成了简陋的通信系统。他们的表演并未解释奥狄帕正在追查的谜团,却使她的探寻之路成为一连串社交场面;在这些场面中,音乐、景观和临时拼凑的信号反复取代清晰的方向指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