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茨格
拍卖第四十九批梅茨格是洛杉矶律师,受指派担任皮尔斯·因弗拉里蒂遗产的共同执行人和特别法律顾问,但他的角色很快超出了正式职责。他来到圣纳西索,显得英俊出众,又带着几分戏剧腔,后来成为奥狄帕·马斯的情人,并陪她走进瞄准镜酒吧和《信使的悲剧》的世界。之后,他离开遗产事务;恰在奥狄帕对特里斯特罗的追查日益孤立之时,她失去了这位最亲近的同伴之一。他兼具法律权威、表演出来的身份和骤然缺席的特质,使他成为围绕因弗拉里蒂遗产的不确定性中一个鲜明的人物。
身份与登场
梅茨格最初通过洛杉矶律师事务所沃普、威斯特福尔、库比切克与麦明格寄给奥狄帕的信,进入她的生活。因弗拉里蒂于春天去世,这家事务所刚刚找到他的遗嘱;如果遗产引发诉讼,梅茨格将担任共同执行人和特别法律顾问。奥狄帕在一份一年前订立的附加遗嘱中被指定为执行人。这项专业安排使梅茨格有正当理由来到圣纳西索,也让他与奥狄帕一同处理因弗拉里蒂复杂的资产。
他首次亲自登场时,这位律师看起来几乎像是为了这个角色而被刻意挑选出来的。他四处寻找奥狄帕,随后来到她门前,手里拿着一瓶他说是偷偷带进加利福尼亚的法国博若莱葡萄酒。夜色中,他身后的泳池波光闪烁;他那双大得惊人、睫毛浓密夸张的眼睛,以及潇洒的举止,让奥狄帕怀疑有人精心安排了一场恶作剧,而他一定是个演员。这种怀疑有一部分是对的,只不过并非如她所料——梅茨格确实当过演员,年幼时曾以“小伊戈尔”为名当电影童星。
表演与自我形象
梅茨格穿着西装坐在地板上,喝着瓶中的酒,告诉奥狄帕,二十多年前他曾是童星。他苦涩地谈起母亲想把他榨干、漂白的愿望,还怀疑她是否成功了。他反思自己或许活在自己的外表之中,这使他初登场时的魅力变得复杂——他不只是把外表当作工具,还将其描述为一种境况,让他自己也无法确定身份。
这种不确定性使他早期的性格刻画具有双重意味。梅茨格自信地带着一瓶私运的酒登门,与奥狄帕调情,并占据房间,仿佛自己置身某个场景之中;与此同时,他讲述童星生涯的方式表明,表演已经变得难以与个人身份分开。小说呈现的是他自己的描述,而非对其性格的定论;这一区别很重要——他的自我呈现仍是谜的一部分,而非谜底。
与奥狄帕的搭档关系
梅茨格与奥狄帕的法律搭档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当两人因回声庭院汽车旅馆的静寂,或因使用万能钥匙复制品的少年偷窥者而被赶出来时,他们养成了一套笨拙的躲藏办法——藏进步入式衣橱。他们把床垫拖进去,用五斗橱抵住门,拆下最底层的抽屉放在上面,好让梅茨格的腿能塞进狭窄的空间。到这时,他通常已经失去了兴致。这种滑稽又笨重的安排,使他们的私情显得临时而暴露——即使他们躲开了旅馆里爱管闲事的窥视者,也无法把藏身之处变成真正令人信服的私人避风港。
他们一同外出,也让梅茨格成为奥狄帕调查初期发现线索时的同伴。在尤约迪恩工厂附近,他们去了电子装配工常去的酒吧瞄准镜酒吧。酒吧的绿色霓虹招牌做成示波器管的形状,上面交错着不断变化的李萨如图形;领薪日的人群默默注视奥狄帕和梅茨格,眼镜片吸引了她的注意,而靠近门口的几个顾客则比赛,看谁能把抠出的鼻屎弹到房间另一头。当自动点唱机突然爆发出欢呼和咿呀声,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这一幕让梅茨格和奥狄帕得以共同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社会世界之中,不过其中的不安尤其属于奥狄帕,因为她越来越留意各种迹象和模式。
在《信使的悲剧》的演出中,梅茨格已经准备离开,奥狄帕却请他陪自己去后台,因为她想与导演兰道夫·德里布莱特交谈。剧中的最后一个词“特里斯特罗”刚刚在幕落后的黑暗中回荡,令她困惑;此时它还没有获得后来那样的力量。梅茨格的陪伴将遗产的法律事务以及两人的私情,与奥狄帕首次试图追查舞台上那个名字联系起来。
退出与叙事意义
梅茨格与奥狄帕的关系就此结束,没有正式交代。奥狄帕回来后得知,他已和谢尔日的女友去了内华达州,准备与她结婚。电视机上留着一张便条,说他已把执行人的职责转交给律师事务所的一名同事,事务所会联系奥狄帕,遗产认证手续也已办妥。便条还只字未提奥狄帕和梅茨格曾有过超出共同执行人关系的交往。奥狄帕断定,在梅茨格对这段关系的说法里,他们就只是共同执行人;她心头还有太多别的事,没工夫纠结于被轻视这种寻常羞辱。
他突然离去不仅带来情感上的后果,也产生了实际影响——梅茨格放弃遗产管理职责,奥狄帕失去了这位陪她走过遗产事务早期阶段的法律搭档。随着她的丈夫、医生和另一位情人也以不同方式变得无法依靠,她觉得那些原本可能帮助她重新走向特里斯特罗的男人正逐渐被剥离。于是,梅茨格的离去恰逢调查方式发生转变——奥狄帕从与同伴共同调查,转向越来越孤独地判断哪些事情值得相信。
这种不确定性并不止于两人的私情。奥狄帕想到,沿着线索遇见的人——包括梅茨格——或许全都是因弗拉里蒂的人,她却无法判断他们是被收买的、出于自愿而效忠的,还是参与了一场精心安排的恶作剧。梅茨格确实受命担任法律职务,也确实与奥狄帕亲密交往,但这些事实并不能解决疑问;相反,它们使他成为一种可能的关联——这可能是一个隐秘网络,也可能是由遗产出资策划的阴谋。因此,梅茨格这个人物与其说由某个最终揭示来界定,不如说取决于可证实的角色——律师、前童星、共同执行人——与一种疑虑之间的张力——奥狄帕身边每个人的角色或许都是演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