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稣·阿拉瓦尔

拍卖第四十九批

耶稣·阿拉瓦尔是一名流亡的墨西哥无政府主义者。他与奥狄帕·马斯的几次相遇,将政治革命、皮尔斯·因弗拉里蒂令人不安的存在,以及小说中的邮政谜团置于同一视野之中。他认为,一个自发形成、没有领袖的革命世界或许是一种奇迹;多年以后,一份旧无政府主义报纸上出现的静音邮号角图案,又使这个比喻与奥狄帕试图解读的种种迹象纠缠起来。

身份与流亡

奥狄帕在二十四街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墨西哥小餐馆里找到阿拉瓦尔。他坐在电视机下,用鸡爪搅动着一碗浑浊的汤。他从马萨特兰认出了她,记得她是曾与因弗拉里蒂在一起的女人,便招手让她坐下。这一幕使两人的关联既显得私人,又带有政治意味——奥狄帕遇见的不是陌生人,而是一个来自她尚未完全理解的过去的人物。

阿拉瓦尔指着餐馆四周,自称身处流亡之中。他与一名尤卡坦人合伙经营餐馆,而那人仍然相信他们的革命;阿拉瓦尔自己的政治归属,则使他处于国家既定秩序之外。这段叙述指出,他所称的中情局其实是无政府主义起义者密谋会,这是一个墨西哥秘密无政府主义组织,其渊源可追溯至弗洛雷斯·马贡兄弟的时代,也曾短暂与萨帕塔结盟。他在餐馆的工作与他的革命经历共存于同一个平凡的场景——流亡并非抽象的标签,而是他当下生活的处境。

早年与奥狄帕和皮尔斯的相遇

阿拉瓦尔和奥狄帕曾在马萨特兰的一处海滩上见过面,当时他宣布要举行一场反政府集会,却无人到场。随后,他与因弗拉里蒂交谈;在他看来,若要忠于自己的政治立场,就必须了解这个敌人。面对敌意,因弗拉里蒂不偏不倚的举止让阿拉瓦尔无从捉摸;与此同时,皮尔斯把富有而讨人厌的美国人演得如此逼真,以至于奥狄帕看见阿拉瓦尔的前臂起了鸡皮疙瘩,尽管那反应来自皮尔斯,而非太平洋的海风。

因弗拉里蒂走开去冲浪时,阿拉瓦尔问奥狄帕,皮尔斯究竟是真实的人、间谍,还是在取笑他。当时她不明白这个问题。事后回想,她意识到阿拉瓦尔注意到了皮尔斯身上某种她错过的东西,并记得他像是一个不涉及性关系的对手,在理解那个死者一事上与她较量。这份迟来的领悟改变了早先海滩一幕的意味——阿拉瓦尔的政治洞察力发现了皮尔斯身上的矛盾,而奥狄帕对他的私人熟悉并未揭示这一点。

无政府主义奇迹

阿拉瓦尔解释自己对奇迹的看法,并将它与巴枯宁的说法区分开来。对他而言,奇迹是另一个世界闯入这个世界——两个世界通常并存,但一旦接触便会引发灾变。无政府主义者和他们反对的教会一样,相信另一个世界——并非通常意义上的超自然领域,而是一个革命会自发爆发、没有领袖的世界;在那里,群众达成共识,就像身体各部分彼此协调一样轻而易举。

这个理想如此完满,以至于它一旦真正实现,本身就会显得像个奇迹。阿拉瓦尔以因弗拉里蒂来说明这个悖论。他说,在墨西哥,特权者总会在某种有限程度上得到救赎,成为人民的一员;相比之下,皮尔斯在阿拉瓦尔看来,仿佛完美无瑕地化身为他们所反对的敌人。倘若皮尔斯不是在开玩笑,这种完美对阿拉瓦尔而言,就像一位圣母显现在一名原住民面前那样令人恐惧。这个比喻没有把皮尔斯归结为一种政治类型;它保留了那份不安——一个人似乎恰好符合某种意识形态范畴,精准得不似常人。

报纸与邮号角

多年以后,奥狄帕不禁思索——如果没有因弗拉里蒂那近乎奇迹般的表象所给予的安慰,阿拉瓦尔是否会离开他的秘密组织,加入占多数的革命制度党派,从而避开流亡。她在餐馆听他谈论阴谋时,心中浮现出这个问题。因弗拉里蒂之死仍是促使奥狄帕和阿拉瓦尔再度相逢的纽带,使这次精确的重逢在她看来不像单纯的巧合,倒更像一则编码的警告。

奥狄帕的注意力落在一份卷起的古老无政府工团主义报纸《再生报》上,日期为1904年。销戳旁没有邮票,只有一个手工压印的邮号角图案。阿拉瓦尔不禁猜想,这样的标记是否已在邮件中出现了六十年,他的名字是否取代了一名已故成员的名字,或者这份报纸是否是翻印本。随后,他自称只是一个不了解上层理由的步兵,便把这些问题搁在一旁。由此,这份报纸把他的革命经历与奥狄帕正在追查的迹象联系起来,却没有解开那个标记的来源与含义。

叙事作用

阿拉瓦尔再次出现的篇幅不长,却改写了奥狄帕对他和因弗拉里蒂的记忆。奥狄帕花了多年解读或许属于某个隐秘体系的线索之后,阿拉瓦尔当初无法解释皮尔斯何以令他不安,这一点才变得可以理解。《再生报》上的邮号角加深了这种不确定性——它看起来可能证明某种古老的地下延续,但阿拉瓦尔提出的问题无法证实它是如何出现的,也无法说明它意味着什么。

他对无领袖共识的讲述,也为小说中不断累积的网络提供了政治上的对应面。无政府主义理想描绘了没有中央指挥者的集体协作,而阿拉瓦尔本人仍是一个无从知晓上层理由的步兵。因此,他与奥狄帕的相遇,使自发团结的希望与秘密、等级制度和流亡形成张力。他为奥狄帕带来又一条意味深长的关联,却没有为特里斯特罗之谜作出最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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