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阪
挪威的森林大阪在小说中于两个截然不同的时刻出现——一处是直子死后返回东京途中的停靠点,另一处则是医生在直子最后探望玲子之前评估她病情的地方。在这两个场景中,大阪都意味着一段过渡,而非问题的解决。对渡边彻而言,经大阪换乘结束了他试图置身于生者世界之外的努力;对直子而言,医院谨慎报告病情好转,并不能阻止随后发生的悲剧。
返回东京途中的停靠点
在路上漫游了一个月后,渡边彻决定不能再继续旅行。他在一座地方火车站询问最快前往东京的路线。售票员解释说,他可以换乘两班夜车,早晨抵达大阪,然后再乘坐新干线继续前行。渡边彻用一位渔夫给他的五千日元纸币买了车票,等车时查看日期——1970年10月2日。经大阪换乘的行程,为他返回日常生活的决定提供了具体的安排。
这趟旅程并没有让他恢复过来。他抵达东京时,状态与离开时大致相同,始终无法鼓起勇气给绿子打电话。离开的这一个月既没有使他振作,也没有减轻丧失亲人的痛苦。回到房间后,他把自己关了好几天,大部分时间待在他为直子留出的、百叶窗紧闭的房间里;家具蒙着罩布,窗台上积起了灰尘。因此,大阪是地理意义上的归途的一部分,却尚未意味着他在情感上重新回到生者之中。
医院的报告
玲子讲述直子的治疗情况时也提到了大阪。大阪一家医院的检查显示,直子的病情当时有所好转,但医生建议她继续住院较长一段时间,以便持续接受强化治疗。玲子此前已在约8月10日寄给渡边彻的信中告知了这一情况。这份报告措辞审慎——它记录了暂时的好转,同时指出仍需继续治疗,并未宣告康复,也没有保证她安然无恙。
8月24日,直子的母亲打电话给玲子,询问直子能否到疗养院探望她。直子想取回留在那里的物品,并与玲子长谈;她或许还想在两人住处过夜,因为她有一段时间无法见到玲子。因此,医院关于需要较长时间治疗的建议,构成了这次探望的直接背景。大阪的临床评估与直子随后前往探望玲子,属于同一段经历,但现有报告并未将暂时好转转化为令人安心的保证。
介于丧失与未定之间的地点
这两次提及赋予大阪不同的叙事作用。在渡边彻的讲述中,大阪位于离开海岸、返回东京的路线之上,是他决定停止漫游时一个具体的地点。在玲子的回忆中,大阪则与医疗检查以及直子治疗过程中一段充满变数的时期相关。无论哪一次出现,大阪都不是康复的终点——渡边彻回来后仍然无法摆脱对死者的牵挂,而直子病情好转的报告仍是暂时且有条件的。
这种对照突显了小说对康复局限的关注,却没有把大阪塑造成只有单一含义的象征。换乘列车可以把渡边彻送回家,却无法终结他的悲伤;医院报告可以记录病情好转,却无法解决直子的疾病。在这两种情况下,这座城市都标志着一段结果尚未确定的过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