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书店

挪威的森林

小林书店是一家小型家族生意,是绿子讲述自身成长经历的核心场所,后来也成为她家生活变化的具体标志。它维持着一家人的生计,也服务附近居民,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财务余裕;父亲患病后,绿子和姐姐打算出售书店并平分所得。书店从仍在营业的社区生意变成关门歇业、内部逐渐空置的场所,使这个家庭面临的局限,以及他们重新开始的决定,都有了具体的呈现。

社区生意

渡边彻在大学记录中寻找小林绿子时,找到了她家的地址,并拨打所列电话号码。接电话的男子只说那里是小林书店,由此表明书店既是绿子的家,也是连接她的大学生活与家人所在社区的联络处。

绿子描述的书店远比同学听说她父亲开书店时想象的要小,也没有那么体面。实际上,店里主要经营杂志——附近的家庭主妇购买女性杂志,漫画卖得一直不错,书架上还摆着通俗平装书、实用手册、钢笔、铅笔和笔记本。店里的货品迎合日常需求,而非组成一套令人瞩目的文学藏书。绿子拿同学们的想象开玩笑,凸显他们赋予书店的文化地位与实际上维持她家生计的平凡商业活动之间的差距。

然而,这门生意并没有失败。绿子解释说,附近的顾客多年来一直来店里买东西,家人也提供送货服务。书店的收入足以养活四口之家,没有负债,还能供两个女儿上大学。但钱并不宽裕,无法负担额外开销。绿子回忆,学校要求缴纳各种费用令她倍感压力;如果同学选择昂贵的场所聚会,她也担心自己付不起。书店因此提供了一种有限的保障——它能维持家庭生计,但利润空间狭窄,也让社交和教育方面的差距格外明显。

书店作为家与会面场所

渡边来访时,书店位于一栋老楼的临街底层,家人的起居空间则在楼上。他临近中午抵达,发现店门被一块金属卷帘门封住,上面标明每周报纸的发售日。绿子从楼上窗口喊他后,他把卷帘门抬起,弯腰钻进去,发现店内一片昏暗。成捆的杂志挤占着通往后方楼梯的通道,楼梯通向家人的房间。

昏暗的店铺与较为明亮的楼上形成对照,使这栋楼看起来像是下层用于工作、上层用于生活。渡边先走进一间狭小、光线不好的起居室,随后爬上二楼,看到绿子正在厨房准备食物;厨房里装着较新的橱柜,水槽也很明亮。因此,书店不仅是家人的生计来源,也是渡边进入这处住宅的入口、工作空间和底层,而绿子就在这里接待他。

店铺和货品也让渡边感到熟悉。这家朴素的社区小店让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常去的那类书店,每逢新漫画上市时他就会去那里;站在店外时,他不禁感到怀旧。这种联想与绿子对自己在此长大的复杂回忆形成对照——她的同学误解了她的生活环境。访客或许会觉得书店熟悉而亲切,但对住在楼上的人来说,它仍可能是尴尬和经济焦虑的来源。

绿子对阶级与家庭的叙述

绿子把书店规模不大的事实,与家境和学校期望之间的不相称联系起来。她记得自己是班上唯一一个住在丰岛区北大塚、且父亲的职业登记为书店老板的学生。同学们把这份职业当作一种好运,想象书店大得不得了,她可以随便看任何书。她解释说,他们对这门生意的想象,与家里实际经营的、以杂志为主的社区书店相去甚远。

这种不相称造成了实际影响。绿子说,学校环境并不适合她家的经济条件——学校要求捐款时,家里会有所抱怨;她也担心与同学交往的开销。书店收入能够满足家人的基本需要,却负担不起那些本可让学校生活不那么拮据的额外花费。绿子的叙述把书店变成衡量尺度,显示别人对她家境的假设,与她每天亲身感受到的种种局限之间存在多大距离。

家里的成员共同分担书店的工作。有人问是谁在经营时,绿子说姐姐负责打理,但她讨厌这份工作;住在附近的叔叔帮忙送货,绿子有空时也会搭把手。她认为经营书店还算得上轻松,并不需要太多体力,同时也承认,如果工作变得过于繁重,家里可以把书店卖掉。书店能够维持下去,依赖的是亲属们共同付出的劳动,而非庞大的商业经营,也不是单靠某个店主一人的努力。

出售与后续变化

绿子的父亲病重后,书店的未来也随之改变。渡边和绿子回到那栋楼时,卷帘门上贴着一张告示,说书店暂时停业。店内仍留有旧纸张的气味,但一半书架已经空了,大部分杂志也捆好准备退货。与初次来访相比,书店显得更加冷清、空荡。库存的变化让停业状况显而易见——家里已不再维持日常的社区销售。

绿子告诉渡边,家里打算出售这门生意。姐姐计划次年结婚,而绿子还要读三年大学。他们预计出售所得足以支撑这段时间,绿子则打算继续做兼职。出售之后,她准备暂时和姐姐合住一套公寓。她知道有一位潜在买家想开一家毛线店,因此这栋楼的商业活动或许会在易主后继续,但她的家人将离开那里。

绿子还记得父亲为创办书店、偿还贷款付出的努力。家里准备出售时,她觉得这些劳动已没有留下多少成果,形容它们的价值仿佛都消失了。因此,书店的结束并未被描写成摆脱不喜欢的家庭生活,或获得一笔可观财产的胜利。这个决定是务实的,受疾病、教育、婚姻以及家庭资源分配的需要共同影响。

书店最终按计划出售。绿子和姐姐搬进茗荷谷附近一套有两间卧室的公寓;那是一个较为高档的社区。绿子预计姐姐结婚后,自己迟早会搬出去,另租一处住处。她邀请渡边到新公寓吃午饭时,渡边注意到,她似乎比住在书店楼上时更喜欢这里的生活。因此,小林书店既标示了绿子早年生活的种种局限,也标示着她逐渐离开那些局限的转变——家人失去了共同经营的生意和住所,而绿子则有了不同的居住环境,也开始规划如何养活自己。

相关故事流